天机阁内的死寂,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这股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那些失魂落魄的江湖巨擘们,带着一身无法抑制的冷汗,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阁楼时,一场席卷整个综武九州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形。
这些惊世骇俗的消息,不需要翅膀。
它们是火种,是剧毒,是瘟疫。
被投进九州江湖这片蓄满了干柴与烈油的林海,瞬间便燃起了滔天大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穿透层层壁垒,奔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
大秦,咸阳宫。
殿宇通体玄黑,巨柱擎天,无声地诉说着帝国的威严与沉重。
始皇帝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身前堆积的奏章高过人头,他手执朱笔,目光专注,笔锋在竹简上稳定而有力地移动着。
整个大殿,只有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殿中央,一名身着黑衣的武者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连仰视御座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黑冰台的密探,帝国最锋利的耳目。
此刻,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栗,将刚刚从天机阁传来的情报,一字一句地,清晰地汇报而出。
“……不死魔神,尹仲……”
“……存活于世,五百四十年……”
当“不死不灭”这四个字,从密探口中吐出的瞬间。
“铮!”
嬴政那只稳如泰山,批阅了无数生死、勘定了万里江山的手,发生了剧烈的颤抖。
御笔的笔锋在奏章上猛然一顿,随即失控般划出了一道刺目的朱红血痕,仿佛将那份竹简生生割裂。
一滴浓稠的朱砂墨,顺着划痕的末端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红莲。
嬴政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威严,足以让风云变色、鬼神退避的眼眸里,燃起了两团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火焰。
“五百四十年……”
“不死不灭。”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那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一种君临天下之后,对岁月流逝最本源的恐惧与……狂热。
“朕,一统六国,车同轨,书同文,自认功盖三皇,德过五帝。”
“然,百年之后,终究黄土一抔。”
“朕所建立的万世基业,在这无情岁月面前,依旧不过是沧海一粟,匆匆过客!”
轰!
嬴政猛然从龙椅上站起,宽大的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卷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烈气流。
他俯视着脚下广阔的宫殿,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那无垠的时空长河。
“这尹仲,既然能活五百载。”
“朕,为何不能!”
一声冷喝,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传朕旨意!”
“命阴阳家,东君、月神,即刻启动所有暗子,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查出关于这尹仲的一切!”
“朕要他的来历,他的功法,他的一切秘密!”
嬴政长袖一甩,眼中迸射出吞食日月的贪婪与决绝。
“哪怕是……他的一滴血,也要给朕带回来!”
那名黑冰台密探的身体剧烈一颤,头颅埋得更低。
他听到了始皇帝话语中最后的停顿,以及那之后,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若有可能……”
“将此人,生擒!”
……
与此同时。
大明,紫禁城,护龙山庄。
卷宗室内,烛火通明,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收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武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