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等待的机会,终于在一个风雨欲来的日子降临了。
这一日,天牢深处死寂的空气被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
一道金光敕令自天外而来,穿透层层禁制,悬停于天牢司的大殿中央。
敕令的内容很简单,却在整个天牢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庭为震慑北海一带蠢蠢欲动的妖族残部,宣扬天威,决定对一批关押已久的重犯进行公开处决。
名单很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后一个名字死死吸住。
那个名字,没有记录在任何公开的卷宗里。
它指向的,正是天牢最深处,那座连秦牧都感到心惊胆战的禁忌牢房。
处决的命令直接由天牢司高层下达,措辞严厉,要求必须由修为精湛、心性坚韧的典狱长亲自带队,将犯人押送至九重天外的斩仙台。
消息传开,天牢内一片死寂。
资历深厚的仙官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
那座牢房的恐怖,早已是天牢内部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无人敢接。
也无人愿接。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秦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利用三千年来累积的人脉与功勋,主动请缨。
“此任务,我接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当秦牧再次来到那扇漆黑如墨的牢门前时,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比上一次更加浓重。
天牢司的几位玄仙境长老早已在此等候,他们神情肃穆,周身仙光流转,显然已经布下了层层防御法阵。
看到秦牧,为首的白须长老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也有一丝凝重。
“秦典狱,有劳了。”
秦牧回以一礼,目光越过他们,牢牢锁定在那扇吞噬光线的门上。
他体内的镇狱神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的轰鸣。
长老们不再多言,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掐动法诀。
他们合力祭出了那枚金色的敕令。
敕令升空,金光大放,化作亿万个繁复的符文,如同一片金色的瀑布,朝着那扇漆黑的牢门倾泻而下。
嗡——
门上那些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
缠绕在门上的玄铁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锈迹簌簌脱落。
嘎吱——
一道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狱的深处传来。
封闭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铁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姿态,向内开启。
一条缝隙。
仅仅是一条缝隙。
一股苍凉、暴戾、混杂着无尽不屈意志的洪荒气息,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轰!
气息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连跳动的火光都被彻底吞噬。
站在后方的几名天仙境狱卒,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几位玄仙长老也是身躯一沉,全力运转仙元,才堪堪抵住这股冲击。
秦牧作为带队者,首当其冲。
那股气息化作有形的风暴,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镇狱神体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神曦,将那股几乎要撕裂仙体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瞪大双眼,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门,终于完全打开。
他看清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尊被时光遗忘的囚徒的真面目。
黑暗的牢房中央,一个极其魁梧的身躯被无数粗大的锁链贯穿,牢牢钉在地上。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深可见骨,有的甚至贯穿了整个胸膛,但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迹,只有暗金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某种不死不灭的特性。
那些伤痕,是战斧劈砍的痕迹,是神矛洞穿的印记,是雷霆轰击的焦痕。
每一道,都在无声诉说着一场场曾经战天斗地的辉煌血战。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强悍到极致的躯干之上,空空如也。
他没有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