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新生、厚重、磅礴如无尽深海的强大力量,并非粗暴地灌入,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地融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干涸的经脉被重新拓宽、坚韧。
濒临破碎的骨骼上,一层幽蓝色的微光流转,迅速修复着每一道裂痕,甚至使其密度与强度都拔高了一个层次。
每一寸血肉,每一枚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这源自玄仙圆满级妖将的生命本源。
秦牧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水的联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程度。
他甚至不需要呼吸。
周围的海水不再是阻力,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赢了。
以真仙之躯,逆斩玄仙圆满。
这不仅仅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豪赌,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以命为注的蜕变。
然而,就在他勉强平复下体内那股躁动气息,准备寻一处隐蔽之地彻底吸收消化这次收获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冻结的危机感,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生命体凝视的感觉。
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审视的冰冷。
秦牧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翻涌的岩浆与厚重的海水,望向了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海面之上。
那尊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那双比日月星辰还要庞大的眼瞳,其中一道目光,此刻正精准无比地投射而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片深海地沟中,那股属于裂海魔鲨的气息突兀的、彻底的湮灭。
也察觉到了这股新生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力量波动。
那道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天剑,划破了万丈海水的阻隔,正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性战斗的海底废墟中缓缓巡视、扫荡。
太乙金仙!
仅仅是一道意志的投影,其威压便足以让玄仙胆寒,让金仙忌惮。
秦牧的整个神魂都在颤栗。
在这种存在的面前,他的一切伪装与隐藏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敢有分毫的犹豫。
“融合!”
秦牧心念电转,立刻选择了与刚刚获得的红色词条【深海霸主之力】进行最深度的融合。
嗡——!
他体内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刚刚因为吸收了魔丹而显得有些张扬霸道的力量,瞬间向内收敛、沉寂,而后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与周围的海水实现了完美的同调。
他的心跳,变成了深海暗流最微弱的搏动。
他的气息,化作了岩石缝隙中一缕水汽的氤氲。
他的生命波动,与脚下那些被毒火焚烧后、仅存一丝生机的海藻残骸别无二致。
在这一刻,秦牧“消失”了。
在那些妖帅、妖将的神识感知中,他不再是一个闯入北海的天庭天兵,而是一片碎石,一株海藻,一捧随波逐流的泥沙。
那道冰冷的、神明般的目光,从他“化身”的礁石旁一寸寸扫过,没有停留。
它在搜寻一个强大的、足以杀死裂海魔鲨的敌人。
而不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移开,继续向着地沟深处探寻,秦牧才敢恢复一丝微弱的行动力。
逃!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他没有选择向上,而是将身体紧贴着沟壑纵横的海底。
他顺着那些最隐秘、最凶险、连本地海族都视为禁区的地底暗流,将速度催动到了此生最快的极致。
深海霸主的力量,让他成了暗流中的王者。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仙躯的恐怖剪切力,如今却成了推动他前进的助力。
他就这样,在这片暗无天日、万古死寂的海底,疯狂潜行。
一万里。
两万里。
三万里。
他彻底脱离了那片被鲲鹏虚影意志所封锁的战场。
直到周围的海水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厮杀的余波,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天兵或妖族的能量残留。
秦牧才终于敢从一道海沟的阴影中,缓缓浮出水面。
“哗啦!”
他破开海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此时的他,模样凄惨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一身代表着天牢典狱长身份的制式仙甲,早已在毒火与撕扯中化作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皮肤上,布满了被地肺毒火灼烧后留下的狰狞疤痕,与自我修复后新生出的玉色皮肤交错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图景。
他没有立刻运功疗伤。
恰恰相反。
他伸出手指,并指如刀,deliberately在自己胸前几处刚刚结痂的伤口上划过。
刺啦!
皮肉翻卷,殷红的仙血再次涌出。
他甚至动用仙力,逼出几口瘀血,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随时都可能断绝的程度。
他要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