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空气,因为“收容失效”这四个字,变得粘稠而沉重。
每一粒尘埃都仿佛凝固了,悬停在昂贵雪茄氤氲出的烟雾里。
菲尔·库尔森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消失,但构成那笑容的每一块肌肉,都已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却只得到一片空白。
威胁。
一种被彻底夺走主动权,猎人沦为猎物的威胁感,顺着他的脊椎攀爬而上,让他的后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收容失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晨。”
库尔森试探着向前迈出了一小步,鞋底与昂贵的手工地毯摩擦,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响。他的语气依旧平缓,但西装之下,肩胛骨与背部的肌肉群已经无声地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攻击或进行闪避的姿态。
苏晨转过身,动作悠然地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仿佛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深邃,不再有任何掩饰,径直穿透了库尔森伪装出的职业假笑,看到了那副镜片后属于顶级特工的警惕与审视。
“菲尔,你在我身边清点物资,也有半年了。”
苏晨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你觉得,我这个小小的收藏馆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陈列在恒温玻璃柜中的藏品。
“是那副查理曼大帝时期的全身板甲,还是墙上挂着的莫奈真迹?”
这个问题,让库尔SONG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弛。他重新夺回了一丝对话的节奏。
库尔森笑了笑,那职业化的笑容再次变得真实了几分:“当然都不是。苏晨,我想,最值钱的,应该是你最近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那批‘特殊货物’。”
“不。”
苏晨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蔑。
“那些只是垃圾。”
他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库尔森刚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上。
“我这里,有一件刚到的新货。它不属于任何走私名单,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规认知。”
苏晨的视线锁定了库尔SONG。
“我觉得,作为我最信任的‘后勤主管’,你应该亲自去验验货。”
这句“最信任”,充满了辛辣的讽刺。
库尔森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陷阱,但更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机会。深入苏晨核心机密的最好机会。
可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警兆,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鸣叫。
苏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
他为库尔森拉开了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库尔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装修奢华的走廊。脚下的波斯地毯柔软无声,墙壁上的古典油画静静注视着他们。
当他们路过一个拐角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姿矫健的红发女人正端着咖啡走来,她看到苏晨时,点头致意,随后目光在库尔森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又状若无事地走开。
娜塔莎·罗曼诺夫。
库尔森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切。
整个神盾局的卧底小组,都被惊动了。
他们乘坐电梯下行。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穿过了常规的楼层,进入了负数区域。当电梯门在负三层打开时,等在门口的,是一个面容冷峻、气质干练的亚裔女性。
梅琳达·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封锁了这条唯一的退路。
苏晨对此视若无睹,他带着库尔森,走向走廊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完整、没有任何拼接痕迹的金属巨门。门上闪烁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门把、锁孔或是密码盘。
“三层复合震金合金,”库尔森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这种地球上最坚固的金属之一,“足以抵挡战术核打击。”
然而,苏晨只是抬起手,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门上。
没有扫描,没有验证。
“嗡——”
一声极度低沉的嗡鸣后,那扇重达数十吨的震金大门,如同一块被无形之手推动的豆腐,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纯粹的黑暗。
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密室内暗无天日,只有中央的一盏独立射灯,从天花板上投下一束冰冷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一个黑色的、造型古朴的厚重金属盒上。
苏晨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库尔森。
“提醒你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件物品,具有强烈的精神干扰性。如果你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库尔森沉默着,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有力。他脱下黑框眼镜,用口袋巾仔细擦拭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能帮助他平复心绪。
他经历过洛基的权杖,见识过宇宙魔方,处理过无数次诡异事件。他认为这顶多是某种强辐射物品,或者是九头蛇实验室里研究出的新型迷幻药剂。
“苏晨,你了解我的。”
库尔森重新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这是他重塑自信的标志性动作。
“我经历过比这更诡异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