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间密室。
他的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让他灵魂战栗的旋律在反复回响。
这位平日里处变不惊，能在外星战场上谈笑风生的神盾局八级特工，第一次感到了作为人类的渺小与脆弱。
他没有回办公室。
甚至没有去收拾任何私人物品。
他冲出收藏馆，用颤抖的手指按了好几次才解开车锁，一头钻进驾驶室。引擎的轰鸣声响起，他一脚油门，车辆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耳的尖啸。
他必须立刻见到尼克·弗瑞。
他必须当面汇报。
秘密据点的路程中，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可他的眼前，只有那张古老的乐谱。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种……植入。
一种将概念直接灌入你灵魂深处的暴力行为。
在一份加密等级最高的汇报文件中，他用尽了毕生的词汇，试图描述那几秒钟的感受。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个不可名状的神明按住了灵魂。”
“祂强迫我去自残，用最痛苦的方式终结自己。”
“而我的意识，我的每一个细胞，不仅不觉得痛苦，反而觉得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唯一的归宿。”
……
三叉戟总部，最高指挥中心。
室内死寂。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锁定在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光芒在他的瞳孔中闪烁，映出极其凝重的色泽。
屏幕上，一段只有三秒钟的监控录像正在无限循环播放。
画面里，库尔森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微笑，到迷茫，再到一种狂热的、殉道者般的决绝。他拔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任何挣扎。
弗瑞一遍又一遍地观看。
他试图从库尔森的微表情中分析出任何蛛丝马迹，试图找到催眠、暗示或者药物影响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越看，一股寒意越是从脊椎骨的末端升起，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后脑。
这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技术。
“娜塔莎。”
弗瑞按下了联络器，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这个所谓的‘基金会’。”
他的指令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收容了多少这种东西。”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苏晨，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通讯频道另一端，娜塔莎·罗曼诺夫正潜伏在收藏馆对面的建筑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目标。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局长，我觉得苏晨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视线中，苏晨正安然地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悠闲，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特工世界观的恐怖事件与他毫无关系。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平静。
可这幅画面，在娜塔莎眼中却扭曲成了极致的诡异。
她压低了声音。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能够修改人类认知的魔鬼。”
而此刻。
被娜塔莎称为“魔鬼”的苏晨，正沉浸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一片充满数据流光芒的意识空间里。
系统商城琳琅满目，各种匪夷所思的物品图标在缓缓流转。
【传说值：28500】
库尔森贡献的心理崩溃，加上尼克·弗瑞隔着屏幕贡献的极度震惊，让他积累的传说值突破了一个关键的阈值。
一次随机抽取的权限，已经开启。
“开始抽取。”
苏晨的意念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