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话音落下，空气中残留着一种金属般的回响。
他漠然的眼神，让娜塔莎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一个人对话，而是在面对一台精密、冰冷、且拥有无上权限的机器。
所谓的“见习调查员”，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监视与控制。
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也不想拒绝。
那张卡片躺在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穿透皮肤，直抵骨髓。她想知道，这张卡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个疯狂而真实的世界。
……
曼哈顿的地下，是城市的肠道。
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废弃的地铁线路，以及被遗忘的防空洞，共同构成了纽约光鲜外表下的阴暗肌理。
然而，就在这一夜之间，这片黑暗的领域发生了一场无声的聚变。
苏晨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他的面前，那张代表着Site-17的站点卡正悬浮在半空，分解成亿万个幽蓝色的数据光点。
光点如同一场沉默的星爆，向四周奔涌而去。
它们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层、废弃的钢轨、凝固的混凝土，都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被分解、重构。
物质的最基本结构被拆散，然后按照一套全新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蓝图重新编织。
钢铁的墙壁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光滑的合金地面无声地铺展，穹顶之上，柔和而冰冷的光源依次亮起，驱散了亘古的黑暗。
一座庞大到足以被称为地下堡垒的钢铁之城，在一呼一吸之间，于曼哈顿的心脏地带扩张成型。
整个过程，地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感。
Site-17，它并不完全存在于这个物理位面。
一种名为“相位偏移”的技术将整个站点包裹，使其与主位面产生了一个微小的维度偏差。
这个偏差，足以让神盾局那些引以为傲的钻地雷达、声波探测仪、乃至军用级别的卫星，全部变成废铁。
它们能探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无意义的信号噪点。
神盾局总部，三曲翼大楼。
“局长，我们试过了所有的频谱分析。”
玛丽亚·希尔特工的脸上写满了挫败，她将一份报告拍在尼克·弗瑞的办公桌上，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疲惫与困惑。
“那个区域，就像是曼哈顿地下的一个黑洞。一切信号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苏晨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造了一座城。”
“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往里面运了一颗螺丝钉。”
尼克·弗瑞独眼中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毫无规律的噪点图，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捏着手中的咖啡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杯中的液体早已冰凉，他却毫无察觉。
他当然知道苏晨在搞大动作。
科尔森已经从那个所谓的“收容站点”传回了第一份观察报告，报告里只提到了一个词。
收容分区。
弗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放下了那只随时可能被捏碎的杯子。
而在那片信号黑洞的中心，Site-17的内部。
苏晨正行走在一条漫长、冰冷的金属走廊上。
他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空旷而清晰，在光滑的合金墙壁间来回反弹。
走廊的一侧，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透明隔舱。
每一个隔舱内，都站立着数十名身穿D级黄色连体服的男子。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抬手，转身，迈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整齐划一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这些，就是系统召唤出的D级人员。
在基金会的定义中，他们是消耗品。是用来处理高危异常项目时，可以随时牺牲的劳动力与实验样本。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的身份被重新定义。
他们是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没有任何过往记录、凭空出现的克隆体。
苏晨的目光从这些D级人员身上扫过，没有半分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