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周，甚至几个月里，他们会在无尽的清醒中，感受自己的血肉一寸寸腐烂、液化，变成一滩不断分泌着黑色粘稠物质的烂泥。他们的意识会被困在那具腐烂的躯壳里，哀嚎，乞求，直到连声带都一起烂掉，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基金会的行事风格。
冰冷，高效，不带任何情绪，将一切威胁转化为可供研究的资源。
苏晨不再看地上的俘虏，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堆等待处理的废料。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走廊天花板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镜头的另一端，是谁在看着。
他对着身旁的安保人员伸出手，后者立刻递上一个加密通讯器。
苏晨将通讯器举到嘴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轻柔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
“局长。”
他的称呼清晰而标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就是挑衅基金会的代价。”
“别误会，我并不是在针对谁。”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回荡在神盾局最高指挥中心，以及尼克·弗瑞的办公室内。
“不管是神盾局，还是九头蛇……”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种肌肉的牵动。
“在‘异常’的面前，你们都只是可消耗的资源。”
话音落下，他将通讯器递还给安保人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通话。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基金会内部森然而有序的运作，是对规则的绝对执行。
另一半，是外界因这冰山一角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隐藏在黑暗网络深处的九头蛇各个分支，在几乎同一时间收到了关于这次行动失败的加密报告，以及那段被截获的、来自苏晨的命令录音。
当“D级人员”和“SCP-035”这两个陌生的代号，与那段描述腐烂过程的文字结合在一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穿透了层层物理与网络的阻隔，攫住了每一个九头蛇高层的心脏。
他们面对过死亡，甚至崇拜死亡。
但他们从未想象过，存在着这样一种比死亡本身恐怖千万倍的“处理方式”。
这个名为“基金会”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向这个世界，露出了它那覆盖着冰冷鳞片的、高效而残忍的利爪。
而在三叉戟总部，尼克·弗瑞的办公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苏晨的身影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安保人员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
弗瑞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屏幕上冰冷的白光，映照着他那只独眼中深不见底的晦暗。
长久的沉默。
一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拥有强大科技与资源的神秘组织周旋。他以为这是一场情报与力量的博弈，一场还可以摆在棋盘上计算得失的对局。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苏晨，以及他背后的基金会，根本没有把他，没有把神盾局，甚至没有把九头蛇放在同一个棋盘上。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些所谓的“强大组织”，真的就只是“可消耗的资源”。
可以被利用，可以被警告，也可以……被当做实验材料，进行“腐蚀性实验”。
弗瑞终于明白，苏晨所掌控的力量，其本质不是强大，而是残酷。
一种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不可撼动，不可理解，不容挑衅的绝对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