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的幽蓝色光芒在苏晨身后缓缓熄灭,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合拢,将那些足以颠覆人类文明认知的恐怖概念,重新封锁于黑暗。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呼吸依旧没有平复。
她跟随着苏晨的脚步走在Site-17那金属质感强烈的走廊里,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眩晕感还未彻底消退,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些疯狂的项目编号——【机械降神】、【超维之上】、【作者】……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现实认知敲击得粉碎。
神盾局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那些所谓的最高机密,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档案库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他们自以为在棋盘上博弈,殊不知,自己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或许,只是棋盘上偶然掉落的一粒尘埃。
“你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苏晨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刺中了她此刻最核心的混乱。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也是成为基金会一员的必经之路。忘记你过去学到的一切,尤其是神盾局灌输给你的那些。”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拥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现在,你的第一堂实践课要开始了。”
两人来到一间更为庞大的指挥中心。环形的墙壁被无数块屏幕占据,上面流动着海量的数据流与全球监控画面。
苏晨坐上中央的指挥官席位,整个房间的灯光随之调整,主屏幕被点亮。
一张纽约市的卫星地图浮现,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郊区的一个坐标上,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纽约郊区,中产阶级社区。”
苏晨的手指在操作台上一划,相关资料被调出,呈现在娜塔莎面前。
“一家名为‘圣心安养’的私人诊所,最近七十二小时内,连续出现三起命案。”
屏幕上跳出几张现场照片和初步的尸检报告。
死者都是诊所的病人,表情安详,没有任何外伤。
但当下一张照片出现时,娜塔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颅腔的解剖图。
本该存在大脑组织的地方,空无一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粘稠的黑色胶质物。它还在微微脉动,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报告的嗅觉分析一栏,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一个词:【苦杏仁味】。
“神盾局介入了,但他们的法医团队在接触到那种黑色物质后,出现了集体性的精神崩溃。目前现场已被封锁,但他们对目标的性质一无所知。”
苏晨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模因监测系统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一种古老、腐朽,同时又混合着扭曲神圣感的气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红点旁,一个项目编号与代号被系统自动标注出来。
【目标锁定:SCP-049】
【代号:瘟疫医生】
苏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是一个完美的收容机会。
更重要的,这是一场完美的教学演示。
他要让娜塔莎亲眼见证,基金会是如何处理这些神盾局连定性都做不到的“异常”。
“准备一下,我们出发。”苏晨站起身,“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两人。”
娜塔莎的动作一顿。
她正在将一条特制的银白色束缚带扣在战术腰带上,闻言,她抬起头,紫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疑。
“你要带我去抓捕那个……连神盾局都无法定性的杀人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顶尖特工面对未知风险时的本能警惕。
“杀人狂?”
苏晨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战术风衣的领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近乎嘲弄的鼻音。
“不,娜塔莎,那是你身为凡人,用你那套肤浅的善恶观得出的定义。”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