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林,你的意思呢?”
韩其林面容平静,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老来得子,对韩斌一向疼爱有加,但也深知其性格。片刻,他转向委座,声音平稳无波。
“犬子年轻识浅,本不堪重任。但既然他已出此言,孔总长与诸位同僚又如此抬爱……一切但凭委座安排。”
他说得恭敬,但目光扫过孔胖子时,那瞬间的冰寒,让孔胖子心底莫名一凛。
压力再次回到韩斌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委座的目光也带着询问,显然希望他能找个合适的理由,顺着大公子给的台阶下来。
舞厅璀璨的灯光下,韩斌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他脑海中飞快掠过穿越以来所见所闻——这个时代的苦难、不公、麻木与奢靡,也想起了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所知晓的许多知识,关于救灾,关于组织,关于恢复生产……一股混合着责任感与不甘的炽热情绪在胸中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向委座,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朗声道。
“委座,父亲。古人有云。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韩斌虽不才,亦不敢忘家国之事。目睹民生多艰,岂能安坐于此,空谈理想?六安虽险,却是百姓受苦之地,正需有人前往,解民倒悬。我愿前往六安,竭尽所能,运用所学,稳定地方,救济灾民,恢复生产。恳请委座给我这个机会!”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大公子神色复杂,他了解韩斌,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赌气,或许真的有一些想法,但那地方……委座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和深思,他看到了韩斌眼中的认真与决绝,这与他平日印象中那个虽有才学却略显疏懒的年轻人有所不同。
孔胖子与其他几名官员则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泛起冷笑。在他们看来,韩斌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六安那个烂摊子,神仙去了都难救,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了,不被灾民生吞活剥就算运气,还想有所作为?简直是笑话。
韩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
他怕的不是灾情与混乱,而是无处施展。如今,机会似乎以这样一种充满危机的方式到来了。
委座沉默良久,目光在韩斌坚毅的脸上、韩其林看不出情绪的面容以及孔胖子等人隐隐得意的神情间流转。
最终,他似有无奈,又似有期待地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
“既如此,勇气可嘉。我正式任命你为安徽省六安县县长,即日生效。望你谨记今日之言,不负众望,亦不负百姓。”
“谢委座信任!韩斌定当全力以赴!”
韩斌躬身行礼,声音坚定。
任命已下,尘埃落定。孔胖子等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那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带着恶意的笑。大公子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韩其林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未再多言。
韩斌直起身,不再理会那些各异的目光。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获得实质性地县级行政职务——六安县县长。符合条件,‘蓝图崛起’系统开始激活……绑定中……】
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却又戛然而止,让韩斌的心绪在片刻间掀起巨浪。
二十一年了,自穿越至此,他虽偶有期盼,却从未真正想过“系统”这种只存在于后世幻想中的事物会降临己身。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任命下达的瞬间被触发,仿佛一道隐秘的门户,在绝境般的现实面前,对他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舞会的喧嚣仍在继续,道贺与寒暄声中夹杂着孔胖子等人虚伪的笑脸。韩斌面上维持着应有的礼节,与父亲韩其林一同应酬了片刻,便寻了个借口,与同样心事重重的大公子简短告别,提前离开了国际俱乐部。
坐车回到位于颐和路的韩府,这座幽深的宅院在夜色中更显静谧。韩斌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回到自己独居的院落“独山大院”。关上卧室房门并反锁后,他靠在门板上。
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有些急促的心跳。穿越二十一年无系统,偏偏在他接过六安县长这个烫手山芋、前途未卜的时刻激活,这其中的意味,让他不得不急切地想要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