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关切与担忧终究难以完全掩饰。
韩斌心中一暖,点头道。
“父亲放心,粮食问题,儿子会想办法。六安的灾民暴乱,根源在于无粮可食、无人主事。只要处理得当,我有把握尽快稳住局面。”
韩其林不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早点休息。明日,我就不送你了。”
“是,父亲也请早些安歇。”
韩斌行礼退出了书房。
回到独山大院,韩斌吩咐韩凌开始收拾行装,只带必要物品,轻装简从。韩凌动作利落,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韩斌惯用的几件物品、一些书籍和文件仔细打包。
第二天拂晓,韩斌刚用完简单的早餐,一名下人便匆匆送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韩斌拆开,正是大公子的笔迹。信很简短,但内容沉重。
“斌弟如晤,粮事艰难,自昨夜始多方筹措,然国中乏粮,米珠薪桂,仅得八九百吨应急,已安排车辆,随后设法运往六安方向。另已通过可靠洋行,向外订购三万吨粮食,约半月后可抵金陵码头。
然自金陵转运至六安,路途遥远,兼之近日暴雨,道路泥泞,恐需二十余日方能抵达。政府方面,赈灾粮款多控于孔、宋之手,彼等坐视待沽,指望其拨付,恐不现实。前路艰险,务必慎之又慎,保重自身。兄字。”
八九百吨,听着不少,但对于数十上百万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三万吨外购粮是关键,但时间是个大问题。
二十多天,足够发生很多变故。韩斌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本就没对政府的赈灾粮抱有任何希望,孔胖子那些人,不趁机抬价盘剥就算“仁慈”了。信中提到的“米珠薪桂”、“坐视待沽”,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这场灾荒背后,不知有多少魑魅魍魉在狂欢。
“少爷,都准备好了。”
韩凌提着两个不大的行李箱进来禀报。
“走吧。”
韩斌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自己居住多年的房间,大步走了出去。
韩府门口,除了韩凌,还有父亲指派的韩成,以及十多名负责行李和沿途照应的健壮下人,以及几辆满载箱笼的马车。没有盛大的送行,韩斌一行人在微明的天色中,悄然离开了韩府,直奔下关码头。
他们需要先乘轮渡过江至浦口,再从浦口乘火车或汽车前往合肥,最后辗转抵达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