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也站起身，对门口的两名警卫道。
“走，随我去城外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那所谓的“红星集团工业建设部”车队，以及，更重要的，城外招工点的情况。
*
当韩斌来到最近的一个城门——南门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动容。
城门外原本的空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几张木桌后面，坐着几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克隆人行政精英，他们面前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排队的几乎全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切、渴望，以及一丝不敢相信的忐忑。
木桌旁边立着简单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
“红星集团招募处——待遇。每月工钱三块大洋，包吃包住，男女不限，老少皆宜。”
民政科长贾世权、总务科长周万青等人，此刻正带着几个原县政府的办事员，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声音都喊得有些嘶哑了。看到韩斌到来，贾世权连忙小跑过来，擦了把汗，恭敬又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汇报。
“县长，您看，这人……实在太多了！从昨晚消息放出去，今天天没亮就有人来排队了！四门都设了点，都是这般景象！”
韩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灾民。每月三块大洋，包吃包住。
这个待遇，在承平年景的江南地区，或许只相当于普通工人月薪的一半。但关键在于“包吃住”这三个字。在这大灾之年，粮食价格飞涨，很多灾民为了口吃的愿意卖儿卖女，这三块大洋是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现钱！
更何况，即便不是灾荒年，给地主家做长工，一个月能拿到手的现钱，也不过是几个铜板加上管饭而已。相比之下，这每月三块现大洋、还管吃饱的待遇，对这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灾民而言，不啻于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一个能够活下去、甚至看到一点点渺茫希望的承诺。
也正因此，才会出现这万人空巷、争相报名的景象。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口饭吃，一个避寒的住处，以及一点点微薄的、却能让人感到自己还是个“人”的报酬。
队伍中，偶尔能听到低声的交谈和压抑的啜泣。
“娘，俺们真的有活干了？真的给饭吃？”
“娃，别急，排好队……菩萨保佑，这位新来的县长老爷，是个活菩萨啊……”
“三块大洋……攒上几个月，说不定能把前阵子卖掉的幺妹赎回来……”
“只要给口吃的，让俺干啥都成！挖河、修路、扛大包，俺有力气！”
韩斌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对贾世权道。
“维持好秩序，登记要仔细，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成员、有何技能或特长，都要问清楚。登记完一批，就由你们安排，引导到预先划定的临时安置棚区，先安排住下。
粮食，很快就会运到，按我之前吩咐的，招募期间，先提供基本伙食。记住，不得克扣，不得欺压，若有人敢伸手，或办事不力……”
他看了贾世权一眼。
贾世权一个激灵，连忙保证。
“不敢不敢！县长放心，卑职一定亲自盯着，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可是见识过那些黑衣士兵和冷面专员的厉害了。
韩斌带着韩凌登上东城门的门楼。从高处俯瞰，城外黑压压的人潮更加震撼，仿佛一片涌动的、由绝望与微弱希望交织而成的海洋。喧嚣声、孩子的哭闹声、维持秩序的呼喊声，混杂着初秋干燥的风，扑面而来。
“少爷，人太多了，登记和安置的压力会非常大。”
韩凌看着下方，不无担忧地说。
“压力大，也得做。这是稳定局面的第一步。”
韩斌的目光扫过那些殷切的面孔，语气坚定。
“韩凌，有几件事，你亲自去抓，务必落实。”
“少爷请吩咐。”
“第一，等韩成买好地，你立刻从今天登记好的灾民中，抽调有泥瓦、木工手艺的，或者身强力壮愿意学的人，组成基建队。优先修建工厂厂房，这是根本，一刻不能耽误。厂房之外，同步搭建大批临时住所，要求不必高，能遮风挡雨、相对整洁就行。
等工厂运作起来，有了产出和收入，再逐步修建更好的宿舍。记住，厂房进度是第一位，谁敢拖延，严惩不贷。”
“是，我明白轻重。”
“第二，同样从登记灾民中，挑选一批身体条件较好、看起来老实可靠的青壮年，组建运输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