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你立刻派人,正式通知钱云喜、黄世恒,以及所有参与了罢市的地主。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六安县城内所有米粮店必须恢复正常营业,粮价必须恢复到本县长昨日规定的水平。过了十二点,若还有一家店铺关门,粮价还有一分钱高于规定,那就别怪本县长不讲情面,依法办事了。”
“是!”
苏成心领神会,敬礼后迅速转身离去传达命令。
韩斌继续低头处理文件,仿佛外面即将到来的风暴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县政府外原本还有些人声的街道,渐渐变得更加沉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百姓聚集议论的嗡嗡声,语气越来越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米缸见底的家庭开始感到绝望,一种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终于,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韩斌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从这里,可以斜斜看到对面街角一家规模不小的“恒昌米号”,厚重的门板依旧紧闭,门前站着几个满脸愁容、徒劳拍打着门板的百姓。
十二点整。
韩斌静静地看着那依旧紧闭的门板,脸色平静无波。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成大踏步走进来,声音斩钉截铁。
“报告长官!中午十二点已过,六安县城内所有米铺粮行,依旧没有一家开门营业!街上百姓怨声渐起!”
韩斌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再无之前的平淡。
“既如此,那就依法办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手令,递给苏成,声音清晰而果断。
“命令。保安团第一营、第二营,立即行动,逮捕钱云喜、黄世恒及其直系家眷,押解至县警察局班房看管,等候审讯。同时,查封钱、黄两家在县城及乡下所有宅院、商铺、仓库,没收其全部财产——
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契约、浮财、粮食、货物。行动要快,要控制场面,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遇武装抵抗,可果断镇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行动完成后,通知韩凌,立即组织运输队,将查抄的粮食、财物,全部运回县城指定仓库,严格登记造册。尤其是粮食,必须一粒不少地入库!”
“是!坚决执行命令!”
苏成接过手令,再次敬礼,眼中闪过一丝铁血之色,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县政府外响起了军用卡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士兵整齐跑动的脚步声。
六安县城南门外四公里,小黄庄。
这里是黄世恒的老巢。与朱家庄的深宅大院不同,黄家庄更偏向实用,围墙高大坚固,四角有碉楼,庄内道路复杂,蓄养的家丁护院超过三百人,装备了不少快枪,甚至还有两挺老式的轻机枪,在这乡野之地,堪称一股不小的武装力量。
此刻,黄世恒正躺在他宅邸后院花园的躺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秋日难得的暖阳。
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到他嘴里。
他一脸享受,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想到此刻六安县城内米粮店全关,百姓惶惶,那位年轻的韩县长焦头烂额的模样,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跟他斗?还是太嫩了!等饿死几个人,闹起事来,看那小子怎么收场!到时候,还不是得来求他们?
就在这时,庄院大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还有打砸和呵斥的动静,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黄世恒皱了皱眉,不满地哼了一声,对身旁伺候的另一名小厮道。
“去看看,前面吵吵什么?是不是那些泥腿子又来闹事了?轰走就是了,别打扰老子清静!”
小厮应声跑向前院。然而,不到三分钟,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刚才那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黄世恒见他这副狼狈相,更加不悦,骂道。
“狗东西!慌什么?天塌了?眼睛瞎了往内院乱闯!”
那小厮哪里顾得上惶恐,指着前院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爷!不好了!兵……兵打进来了!是县里的保安团!好多兵!已经把前院占了,正往后院来呢!”
“什么?!”
黄世恒惊得一下子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橘子瓣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