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方贤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拘谨。
“方科长。”
韩斌打量着他,忽然问道。
“我听说,你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方贤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
“是,卑职……早年有幸,家父倾尽家资,送卑职赴美,在哥伦比亚大学师范院读过几年书。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学成归来,空有几分书本见识,却于这官场人情一窍不通,蹉跎多年,也不过在这六安小县,混个教育科长的闲职度日,实是……有负家父栽培,也有负当年所学。”
话语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
韩斌了然地点点头。
这个时代,像方贤民这样的留学生并不少。怀揣理想与学识归来,却往往因为缺乏后台、不懂官场那一套潜规则,而被边缘化,只能在一些清水衙门里消磨时光,曾经的抱负与热血,渐渐被现实的冰冷磨灭。
“过去如何,不必再提。”
韩斌摆摆手,语气转为郑重。
“方科长,你也看到了,地主豪强,本县长敢动;囤积居奇,本县长敢管;贪官污吏,本县长敢杀。粮价要平,土地要分,工业要建,人才要用。”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方贤民。
“那么,接下来,你觉得,本县长会放过哪个领域?”
方贤民心中一动,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眼中渐渐燃起一丝久违的光芒,试探着问道。
“县长是说……教育?”
“不错!”
韩斌肯定道,身体微微前倾。
“打压地主,是为夺回生产资料,安定民生;肃清贪腐,是为整饬吏治,畅通政令;恢复粮价、分发土地,是为解眼前燃眉之急,给百姓活路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