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剑,很特别,你的内力,也很讨厌。”
他缓缓从白石上站起。随着他的起身,周围那翻腾的血域仿佛活了过来,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他身上的猩红长袍无风自动,血腥气息浓烈了十倍不止!
“但,到此为止了。”
血域天魔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拢,仿佛抓住了整片血域的力量。
“能死在本座的‘血煞镇魂拳’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出现在李相宜身前!
那被粘稠血光包裹的右拳,带着镇压神魂、污秽万物、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朝着李相宜当头轰下!
拳风所及,空间都仿佛凝固,李相宜只觉得周身被无形的血煞力场束缚,动作都变得迟滞,更有无数充满怨毒与诱惑的嘶嚎声直接冲击着他的脑海,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这是真正的绝杀!融合了物理攻击、神魂冲击、真气腐蚀的至强魔拳!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一拳,李相宜眼中最后一丝杂念也彻底消失。
他没有去看那轰落的血拳,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扬州慢》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运转、压缩、再爆发!《江月无极功》的意境被他催发到极致,仿佛要将自身与这片天地、与手中的剑、与胸中那口不屈的意气,彻底融为一体!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杂念,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燃烧、净化!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道剑光。
那是下山时师父的期许,是雪月城三年的苦修,是江湖路上的快意恩仇,是乔婉娩含泪的笑颜,是今夜华山之上,一剑又一剑的问心之路……
所有的所有,最终,都凝聚于手中这柄青冥剑中。
他睁开了眼睛。
眸中,再无他物,唯有剑!
手中青冥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穿透九霄的清越长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已知的剑招,只是遵循着心中那股澎湃到极致的剑意,遵循着那最后一丝对“道”的懵懂触摸,将全身的精气神,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朝着那镇压而下的血色拳印,朝着那仿佛代表一切邪恶与污秽的血域天魔,刺了出去!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了日升月落,江河流转,生死轮回。
这一剑,是他迄今为止,剑道的巅峰,亦是叩问更高境界的起点。
剑名?或许,可称之为——
“问道”!
“嗡——!!!”
剑光与血拳,终于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只见那仿佛能镇压一切的血色拳印,在触碰到那看似平淡的剑光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颤抖、波动起来!
拳印中蕴含的恐怖血煞之力、神魂冲击、腐蚀真气,在那蕴含着至阳至刚、澄澈通透、却又带着一丝超脱意味的剑光面前,如同沸汤沃雪,迅速消融、净化!
剑光虽细,却仿佛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坚定不移地刺入血色拳印的核心!
“咔嚓……咔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血色拳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血域天魔兜帽下的血色眸光,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恐惧?他感觉到自己凝聚了血域之力的拳印,竟然在被对方那蕴含着奇异“道韵”的剑光迅速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剑光中蕴含的至阳净化之力,甚至顺着拳印与他的联系,反噬而来,冲击着他赖以成功的血煞魔源!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想要撤拳,却已然来不及!
剑光,彻底洞穿了血色拳印!
残余的剑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势不可挡地,刺入了血域天魔那被猩红长袍覆盖的胸膛!
“噗——!”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仿佛破革般的闷响。血域天魔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翻腾的血域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溃散!
那浓郁的血腥气息迅速衰减、消失。
他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青冥剑的剑尖透体而出,剑身上流转的湛清光晕,正迅速净化、驱散着他伤口周围试图蠕动的污血与魔气。
“这……这是什么……剑……”
他嘶哑着声音,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李相宜缓缓抽回青冥剑,剑身光洁如初,滴血不沾。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
血域天魔捂住胸口,那里并未流血,却有一个清晰的、边缘焦黑的剑孔,其中残留的至阳剑气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他眼中的血光迅速黯淡,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
“天下……竟有……如此……剑道……”
他喃喃着,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然后又缓缓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再无动静。
周身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彻底消散。
东峰之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晨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整个平台照亮。岩石、古松、剑痕、血迹、以及那几道或昏死、或倒地、或跪伏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红色光辉之中。
李相宜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方那轮正奋力跃出云海、光芒万丈的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到极点、却又无比满足、无比畅快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从山脚到山巅,从武当七侠到血域天魔,一剑一剑,问尽了这华山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