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热闹,岂能少了我肖某?李兄,若不嫌弃,算我一个!”
“还有我刘如金!”
“胡青牛愿随!”
“沈浪附议!”
一时间,众多成名散修、江湖豪客,甚至一些原本属于各大门派、此刻也心思活络的子弟,纷纷高声呼喊,表达追随之意。声浪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洪流,回荡在山谷之间。六大派中一些年轻弟子面露激动,显然也有些意动,只是碍于门规师承,未敢立刻出声。
远处,雷轰与雷松岳并肩立于一块山岩上,望着这万众景从的场面。雷轰叹道。
“一战成名天下知,从此江湖尽识君。李兄弟,了不得啊。”
另一边,被门人搀扶、脸色惨白的唐怜月望着那被人群簇拥方向的白衣身影,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低语。
“时势造英雄……此子大势已成。”
就在这纷乱激昂的时刻,一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来。
“相宜!”
人群分开一条缝隙,只见一个身着蓝衫、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郁气质的青年,带着几名手下,从一处山石阴影后缓缓走出。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李相宜,眼神中有久别重逢的惊叹、难以掩饰的激动,却也有一丝深藏眼底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光芒。正是与李相宜自幼一起长大、因多年前一场变故失散至今的至交好友——单孤刀。
“孤刀?!”
李相宜见到来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毫不作伪的巨大惊喜,松开乔婉娩的手,大步上前。
“真的是你!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托人四处打听,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单孤刀快步迎上,两人用力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单孤刀仔细打量着李相宜,感叹道。
“是啊,一别多年,物是人非。我也一直在寻你,没想到……再相见时,你已名动天下,成了人人景仰的‘天下第一剑’,更有这许多豪杰甘愿追随。”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带着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李相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是大家抬爱。
这些人……”
他回头望了望那些眼神热切望着他的武林人士,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我本是个只会练剑的武痴,只想与阿娩四处走走,看看这江湖山水,哪懂得如何统领这许多人?正想着怎么推脱呢。”
单孤刀闻言,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压下激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恳切道。
“相宜,此言差矣!此乃天赐良机,岂能轻易推脱?你我兄弟自幼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如今你以绝世武功折服群雄,众望所归,正是开创基业、名留青史之时!
这些人皆是慕你之名、服你之能而来,若就此散去,岂不可惜?”
他见李相宜面露犹豫,继续劝说道。
“我知道你怕麻烦,不喜琐事。但你我兄弟联手,何惧之有?你只需做那震慑四方的门面,这打理门派、统合众人、处理庶务的杂事,尽可交给我!你信不信得过我这个兄弟?有我在,定让这基业稳如泰山,绝不会让它散了架,扰了你游山玩水、钻研剑道的雅兴!”
单孤刀言辞恳切,又搬出多年兄弟情谊,一句“你信不信得过我这个兄弟”,让李相宜难以断然拒绝。
而此时,周围那些听力敏锐的武林人士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听去大半,此刻见单孤刀竟在劝说李相宜留下众人创立门派,顿时心神激荡,仿佛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单兄弟说得对啊!”
“李门主!请收留我等吧!”
“我等真心追随,绝无二心!”
“愿随门主开创不世基业,共襄盛举!”
“门主!单兄弟愿打理俗务,您便可专心剑道,两全其美啊!”
呼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急切,许多人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乔婉娩一直静静站在李相宜身侧,此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
“相宜,单大哥与你自幼相识,他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这些人皆是冲你而来,一片赤诚。
江湖浩大,若真有志同道合者汇聚一堂,行侠仗义,或许……也并非坏事。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李相宜看看目光殷切的单孤刀,看看周围黑压压一片、神情激动的追随者,再看看身边温柔支持的乔婉娩,心中那点怕麻烦、想逍遥的念头,终究被久别重逢的兄弟情谊、红颜知己的信任支持,以及眼前这汇聚而来的、沉甸甸的“势”所撼动。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胸中一股豪气再次涌起。既然江湖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既然有至交兄弟愿意分担,既然有这么多人愿意相信他、跟随他……那便,闯上一闯!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朗声笑道。
“好!既然诸位瞧得起我李相宜,愿意与我同行,那我再推脱,倒显得矫情了!”
“锵——!”
一声清越剑鸣,青冥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被他执于手中,剑鞘朝着前方虚空随意一挥,剑气隐而不发,却自有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凛然气势随之荡漾开来。
“今日,便依诸位所言,立一门派!”
李相宜声音清朗,回荡山间。
“不求称王称霸,但求同心同德,行侠仗义,无愧手中之剑,心中之道!”
众人屏息,等待着他宣布门派之名。
李相宜略一沉吟,脑海中忽然浮现雪月城小酒馆中,师父林云澈偶尔醉酒后,望着窗外明月低声吟诵的诗句片段,又看了看手中这柄相伴至今、澄澈如秋水的青冥剑,一个名字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山峦,望向更辽阔的天地四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此门之名,便唤作——‘四顾门’!”
四顾茫茫,我剑所指,便是心之所向。顾江湖公道,顾兄弟情义,顾平生志趣,亦顾……身侧之人。
话音落下,华山脚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应和之声!
“四顾门!”
“参见门主!”
“愿随门主,共兴四顾门!”
声浪滚滚,惊起飞鸟无数,迎着越来越明亮的朝阳,宣告着一个由白衣剑神李相宜所创、注定将搅动整个江湖风云的全新门派,于此华山之畔,正式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