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物？”清玄子重复。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档案里只有这个词。但优先级……比镇压异端高。”亨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所以亨利大人……才稳扎稳打，想先围住，等专家来。我们只是……守门的。”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清玄子站起来，走到门边。亨利还在后面喘，声音发颤：“我说了……我都说了……你答应过……”
“我答应让你死痛快点。”清玄子回头看他一眼，“没答应别的。”
他推开门。
门外天光已经亮了些，雾气散开一点。铁莹和苏晴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僵。吞月蹦过来，扒着清玄子裤腿往上爬：“主人主人，问完了？里面那个亮亮的……”它瞄了一眼亨利腰带上残存的金属扣饰。
“不能吃。”清玄子把它拎起来放肩上，看向旁边石台。
石磊正趴在那儿，面前摊着一大堆从缴获文书里筛出来的东西。他眼镜滑到鼻尖，左手举着一片颜色明显不同的羊皮纸对着天光，右手捏着炭笔在本子上狂记。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掉下来。
“老师！”他声音发紧，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张皮子不对——是魔兽皮处理过的，比普通羊皮纸厚三层，韧度高，耐腐蚀。我用侧光法看了，表面有极浅的压痕……”
他抓着那张皮纸冲过来，手指点在上面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处：“是密文！用的应该是天工族一种变体符号，我勉强破译了开头：‘第七殖区……信仰结晶……月度运输……护卫编队……’但到这里卡住了。”
他指着皮纸右下角一个用暗灰色颜料画的三角符号，符号中心还有个极小、像是眼睛的简笔图案。
“这个符号不在已知的天工族符文库里，结构也怪，不像是功能符文，更像是……标记？警告？”石磊抓了抓头发，动作有点急，然后愣住——他手里拈着根揪下来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明显的银色。
他盯着那根白头发，眨了眨眼：“我才二十六……”
清玄子接过那张魔兽皮，拇指在灰色三角符号上抹了一下。颜料已经浸透皮面，不是后画的。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大概两息。
“裁决者。”他说。
石磊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啥？”
“非人护卫。教廷用禁忌术法造的东西，不算活物，但能动、能打。”清玄子把皮纸递回去，“专门用来守重要物资或者地方。弱点在灵魂核心不稳——这东西本来就没完整灵魂，靠法术硬撑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石磊的肩膀，看向山谷深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遗迹轮廓。黑月之匙在怀里微微发烫，很短暂，像在应和什么。
石磊还在消化信息，嘴里念叨：“非人……灵魂核心……那就是能量结构有固有缺陷？如果用高频震荡干扰其稳定……需要计算共振频率……”
铁莹凑过来，锤子杵在地上：“道长，那啥裁决者，比骑士难搞？”
“看情况。”清玄子说，“不过好消息是，专家团还有三天才到。”
苏晴轻声问：“我们……要撤吗？”
“撤哪儿去？”清玄子反问，“等着他们来把遗迹挖个底朝天，把可能存在的‘契约之物’打包带走，顺便把咱们当异端清理了？”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走出石室、脸色依旧难看的铁莹，看向还在琢磨符文频率的石磊，看向手指沾着香灰的苏晴，最后瞥了眼肩头正试图偷啃他衣领上扣子的吞月。
“看来，”他说，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清晰得很，“咱们得抢在专家团之前，先下去看看了。”
山谷里起了阵风，吹得雾气翻涌。
石磊捏着那张魔兽皮，看着上面未完全破译的密文和那个灰色三角，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补了一句：
“根据已有情报推算，成功率可能不到四成。”
“够用了。”清玄子已经朝遗迹入口走去，道袍下摆扫过沾露的杂草。
吞月在他肩上回头，银眼睛眨了眨，对着石磊手里的皮纸流口水：“那个……亮亮的三角，能吃吗？”
“不能。”清玄子头也不回。
“哦。”兔子耳朵耷拉下去，但爪子悄悄勾住了他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