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戟劈下时，清玄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劲儿真大。
他向右滑了半步——本来能滑一步，但胸口那团灰东西猛地一缩，像被手攥住。腿就软了那么一下。
就这一下。
戟刃擦过左肩，道袍撕裂。没流血，但皮肤下的灰东西向外拱，钻心的凉。
清玄子咬牙，右手双指并拢，一点金光刺向裁决者灰雾中的“脸”。
没有声音，但灰雾骤然翻腾，暗红的光点乱闪。裁决者向后仰去，长戟回收。
机会。
清玄子左手拍地前冲，一脚踹向裁决者的膝盖——刚才铁莹砸过的地方。
触感不对。不像骨头或金属，像踹进浸水的烂棉絮，又湿又沉，带着铁锈味。
裁决者膝盖下沉半尺。
它的另一只手臂突然拉长、扭曲，化成灰色锁链缠向清玄子的脖子。
太快。
清玄子想躲，胸口灰物又是一缩。动作慢了半拍。
锁链已到眼前。
完——
“嗷！”
吞月的叫声炸开。兔子从地上弹起，一口咬住锁链。
咔嚓！像是咬中烧红的铁。吞月被弹飞，撞上岩壁，滚了好几圈，嘴边的银毛焦黑冒烟。
“烫烫烫！臭链子！”它爬起来龇牙。
锁链顿了一瞬。
清玄子趁机后仰，锁链擦着喉咙掠过，火辣辣地疼。
他翻身跃起，喉咙渗血。抬头看去——裁决者胸口灰雾淡了些，露出里面一颗暗红跳动、歪斜如心脏的东西。
有用。
“给老娘——开！”铁莹的吼声从右侧传来。
她正抡锤砸向第二个裁决者的手臂。锤落闷响，反震得她倒退，左肩旧伤崩裂，溅了一脸血。“这玩意儿骨头真硬！”她吐掉血沫。
阿土的短刀扎进同一裁决者膝盖的关节缝里。他咬牙一拧——
刀身崩断。
裁决者抬脚踹向他胸口。“闪开！”铁莹扑过去用锤柄硬挡。
锤柄弯折，她被踹飞，吐血倒地。
阿土滚开，摸向箭囊——空的。他握着半截断刀，手在抖。
清玄子想援手，第一个裁决者的长戟又到眼前。
他只能闪避。
眼角余光瞥见左边：第三个裁决者正被石磊的金属球干扰。球炸开强光，灰雾翻腾变慢。“它怕强光干扰！”石磊哑声喊，扔出第二颗球。
球在裁决者胸口炸出刺耳尖啸。裁决者后仰，灰雾剧烈涌动。
石磊举起第三颗球，人却晃了晃，向后倒下。“数据……采集到了……七成把握……”他喃喃说完，晕了过去。
苏晴冲上来拖他后撤。
第三个裁决者转向他们。
清玄子胸口那团灰东西又动了。
这次不是收缩，是向外拱。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饥饿感。
金丹的裂缝在扩大。刚才强催金光，伤更重了。
他低头，看见道袍裂口下皮肤隆起，像一颗灰色的瘤。
恶心。
他抬起头。三个裁决者，打不过，跑不掉。
那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疼痛，开口：
“铁莹。”
铁莹抹了把血：“道长？”
“拖住你那边那个。别硬打，跑着拖。阿土配合。”
阿土重重点头。
“苏晴，你那边也是拖。用草绊它，用弹子干扰，别让它靠近马车。”
苏晴稳声应下。
“吞月。”
兔子竖起耳朵。
“找机会，吞它们脚下的地面。不用多，让它们站不稳就行。”
吞月眨眨眼：“……哦。”
清玄子说完，看向第一个裁决者。
那东西没动，灰雾中的红点明灭，像是在等待。
不能再等了。
清玄子双手缓缓上举，如托重物。
胸口灰物猛然外拱，皮肤裂开，血混着灰雾渗出。
金丹剧痛，裂缝在扩大，本命精血被强行抽离，涌向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