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盯着清玄子,胸口那些光针还在往里钻,疼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三百年前……”他重复这句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在逗我?”
清玄子抹掉嘴角的血,笑得有点喘:“爱信不信。”
巴尔没再废话。
他重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抬起——不是握剑,是张开手掌,掌心朝上。整个人身上那些伤口突然亮起来,不是流血,是往外冒光,乳白色的、刺眼的光,像烧开的牛奶从裂缝里往外涌。
光涌出来没散,反而往回收,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茧——开始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巴尔那张扭曲的脸,然后越来越厚,越来越实,最后变成一个纯白色的、密不透光的椭圆光球。
光球表面能看到符文在流动,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审判之狱。”巴尔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嗡嗡的,像隔着厚被子说话,“进了这里,你就是神,也得给我跪着。”
光球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像朵花突然绽放,花瓣是纯白色的光,一片片舒展开,瞬间就把清玄子裹进去了。光吞没他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山谷、雷云、还在挣扎的吞月、僵立的铁莹他们——全没了。
只剩白。
纯粹的白,白得让人发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就一片白。
清玄子站在这片白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道袍还在,但颜色在变淡,像被水洗过的墨迹,一点点褪色。
胸口那团灰东西跳得更厉害了,不是疼,是饿——一种诡异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饥饿感,像三天没吃饭的人看见肉包子。
他深吸口气——吸了个寂寞,这地方没空气。
但灵力在流失。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金丹转得越来越慢,裂缝处渗出的金光一冒出来就被周围的白光吞掉,吞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
“消磨。”巴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方向,“用圣光洗掉你所有力量,洗成白痴,洗成空壳。到时候我想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清玄子没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黑月碎片——就那块黑乎乎、像烧焦木炭的玩意儿。碎片一掏出来,周围的白光突然顿了一下。
像水流碰到石头,绕开了。
不是全绕开,是碎片周围出现了一个小圈——大概拳头大,圈里没光,黑漆漆的,能看到碎片自己在发幽光,那种很暗、但很沉的暗紫色光。
碎片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烫,是真正的烫,烫得清玄子手心都有点疼。但他没松手,反而握紧了。
碎片表面的幽光开始流转,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胳膊上爬。爬到哪里,哪里的白光就退开,退得那叫一个快,像见了鬼。
不,不是退开。
是被吃了。
清玄子看得清楚——幽光碰到白光,白光就消失了,不是散,是被幽光吞进去,吞得一点不剩。吞完白光,幽光反而亮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暗,但确实亮了。
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这玩意儿……吃圣光?
“什么鬼东西?!”巴尔的声音变了调,从四面八方变成集中在一个方向——正前方。白光翻涌,凝聚出巴尔那张震惊的脸,浮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黑月之力?!你和暗月盟什么关系?!”
清玄子低头看手里的碎片。
碎片表面的幽光越流越快,已经爬到他肩膀了。所过之处,白光退散,露出他原本的道袍颜色。胸口那团灰东西也不跳了,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抬头看巴尔那张脸,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捡的。”
巴尔那张脸扭曲了一下。
清玄子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他右手抬起——手心里黑月碎片的幽光已经蔓延到指尖,在指尖凝成一点暗紫色的光点。左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金光——很淡,但凝实。
然后他双手一合。
金光和幽光碰在一起。
没炸。
是融合——金光像水,幽光像墨,墨滴进水里,化开,搅在一起,变成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东西。这东西在他掌心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不大,就巴掌大。
但吸力惊人。
周围的白光像被无形的手拽着,疯了似的往漩涡里涌。不是一片片涌,是一股股、一道道,像被抽水机抽走的水,哗啦啦往里灌。
巴尔那张脸开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