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清玄子拎着吞月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让它和自己平视,“从今天起,是你的‘零食库’。”
吞月的耳朵瞬间绷得笔直,银眸里的光简直要溢出来:“都是我的?!亮亮的!好吃的!全是我的?!”
“是你的。”清玄子语气不变,“但库房有禁制,我不在的时候,铁莹看着。你要是敢偷吃——”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兔子瞬间缩起来的耳朵。
“就饿三天。”
“呜……”吞月整只兔子都耷拉了下去,耳朵贴在脑后,银眸里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委委屈屈地小声哼哼,“主人坏……看着好吃的,不让吃……”
铁莹看着这兔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又好气又好笑,之前那点心疼材料的心思也没了:“行吧行吧,零食库就零食库。不过道长,那禁制用几道符文?太复杂的我怕我自己回头都打不开,还得找你。”
“三道基础锁灵符,叠一个警示阵。”清玄子把吞月放回地上,“你去找石磊,让他教你画。他这会儿……”他看了一眼还捧着板子、盯着空中早已消失的太极图位置发呆的石磊,“……应该有点新想法了。”
石磊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眼神还有点发直,但嘴里已经开始喃喃自语:“能量流转……偷力……存力……阴阳转化作为底层逻辑……那小道……如果大道……”他抱着板子,梦游似的就往外走,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铁莹一把拽住他后衣领:“往哪儿走呢!先教我怎么画那劳什子符文!”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出去,苏晴也收拾了药碗,轻声告退。静室里又只剩下清玄子,和蹲在他脚边、还在为“饿三天”的威胁而蔫头巴脑的吞月。
清玄子重新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金丹上的裂缝依旧狰狞,但在那蛛网般蔓延的裂痕边缘,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暗光滑滑流过。所过之处,裂缝并没有立刻愈合,但那些最细碎的、毛刺般的裂口边缘,似乎……被这股幽光“浸润”得柔软了些,不再那么锋利扎人。
缓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零食库”里那些富含圣光能量的东西,来喂饱黑月碎片,再反哺自身。
领地的事,交给铁莹和苏晴。流民吸纳,青云卫扩编,照常进行。石磊那边,有了新的思路,估计又能鼓捣出点新花样。
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黑月碎片。冰凉的触感下,隐隐能感觉到一丝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更为深邃古老的冰冷气息,还有某种指向模糊的“渴望”——对“终焉”,对“噬界尊”。
“光明主宰……”清玄子低声自语,嘴角很淡地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这份‘厚礼’,贫道就先笑纳了。”
脚边的吞月忽然竖起耳朵,扭头看向窗户。
几乎同时,清玄子也睁开了眼。
窗户外,夜色浓重。一只比夜色更深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喙中叼着一卷小巧的、用黑蜡封着的皮纸卷轴。乌鸦红色的眼珠转了转,静静地看着清玄子。
影七的消息,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清玄子伸手,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荒原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土腥味。
乌鸦松开嘴,卷轴落在窗台上。它没停留,振翅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清玄子拿起卷轴,黑蜡封口还带着乌鸦的体温。他指尖刚要用力捻开——
趴在他脚边的吞月,猛地炸了毛,整个跳起来,银眸死死盯着西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
几乎同时,清玄子怀里的黑月碎片,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温暖,是那种近乎灼伤的、一闪而逝的剧烈热度。
清玄子捻开蜡封的动作顿了顿。他展开皮纸,借着月光,快速扫过上面影七那标志性的、冷峻如刀刻的字迹。
只看了一眼,他眉毛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卷轴,看向还在对着西方龇牙的吞月。
“看来,”清玄子把卷轴塞进怀里,黑月碎片那异常的灼热感已经褪去,但残留的悸动还在,“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加餐’。”
吞月扭回头,银眸里满是警惕和困惑:“主人,西边……臭臭的,还有铁锈和血的味道……在往这边挪。”
“嗯。”清玄子弯腰,把炸毛的兔子抱起来,顺了顺它后背的毛,“明天再说。现在……”
他走到静室角落那张简陋的石床边,坐下,把吞月放在枕边。
“……先睡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吞月窝在枕边,耳朵还支棱着,小声嘀咕:“可是零食库还没吃……”
“再啰嗦,饿六天。”
“……哦。”
兔子终于老实了,把自己团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闭上了眼睛。只是耳朵尖,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清玄子也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
静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窗台上,那张展开过的皮纸卷轴,被风吹动了一角。月光照在上面,隐约能看见几个潦草的字迹:
“……卡恩残部……已动……方向……青云……”
夜色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