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鞭者踉跄后退,背靠石头,还在吼:“钥匙在她手里——!!门在荒原深处——!!她想独占——!!”
第三刀、第四刀同时袭来。
他闭上眼。
但预期的疼痛没来。
“咻——!!”
“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密集得像雨。
执鞭者睁眼,看到扑向他的两个黑袍人,胸口同时绽开血花。箭是从下面射来的,从山谷方向,精准得吓人。
剩下的四个黑袍人猛地停下,转身看向山下。
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排人。
铁莹扛着重锤站在最前头,咧嘴笑:“哟,大清早的,在这儿杀自己人呢?”
她身后,是五十个青云卫,弓弩手在前,刀盾手在后,阵型严整。
六个黑袍人对五十个。
而且山下还有援兵。
黑袍人首领——刚才说话那个——死死盯着铁莹,又回头看向执鞭者,眼神像要吃人。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撤。
四个黑袍人,加上两个受伤的,拖着,迅速往山坡另一侧退,眨眼就消失在石头后面。
铁莹没追,只是扛着锤子走过来,走到执鞭者面前。
执鞭者背靠着石头,浑身是血,喘得说不出话。
铁莹低头看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还行,没白救。”
她一挥手:“抬走,治伤。别让他死了,道长还有用。”
两个青云卫上前,熟练地把执鞭者架起来。
执鞭者抬头,看向铁莹,声音嘶哑:“为什么……救我?”
铁莹挠挠头:“道长说,你还有用。”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难得没那么粗:“而且……你刚才喊的那些话,挺带劲儿。”
执鞭者愣了愣,然后惨笑。
棋子。
但他这颗棋子,好像……暂时不用死了。
瞭望塔上。
清玄子看着山坡上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吞月小爪子扒着他领子:“主人,他们没杀他诶。”
“嗯。”
“为什么?”
“因为杀了他,就坐实了‘灭口’。”清玄子说,“伊莎贝尔不傻。她知道现在杀执鞭者,等于告诉所有人——执鞭者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而且,执鞭者刚才喊的那些话……已经传出去了。”
吞月银眸子眨了眨:“那……伊莎贝尔会生气吗?”
“会。”清玄子说,“会很生气。”
他转身,走下瞭望塔。
边走边说:“生气的鱼,咬钩才狠。”
午后,阿土冲进议事棚,脸色发白:“道长!伊莎贝尔率一百精锐离开奥托主力,急行军朝咱们来了!预计天黑前到!”
他喘了口气:“奥托主力……速度慢了,他在等伊莎贝尔的结果。”
棚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铁莹咧嘴:“还真来了。”
石磊推了推眼镜:“干扰器……刚做好,还没测试。”
苏晴轻声说:“伤药和毒药……准备好了。”
老疤沉声:“能战的两百人,也准备好了。”
亨利坐在角落,忽然开口:“伊莎贝尔这一百人,是审判庭‘虔信派’的精锐。他们……比奥托的兵更疯。”
清玄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谷口位置。
“那就让他们疯。”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铁莹,带五十人,守谷口。用铁荆草、毒雾、干扰器——按昨天演练的来。”
“石磊,干扰器你亲自操作。”
“苏晴,毒雾你控制时机。”
“阿土,弓弩手交给你。”
“老疤,你带新降卒那八十人,守第二道防线——如果他们冲破谷口的话。”
“亨利,”清玄子最后看向他,“你跟我上瞭望塔。告诉我,伊莎贝尔的习惯。”
分配完毕。
清玄子走出议事棚,看向东边。
那儿,已经能看到隐隐的尘土扬起。
“鱼儿,”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上钩了。”
谷口,铁莹把重锤往地上一顿,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忽然扭头问石磊:“书呆子,你那‘干扰器’……真能让那帮神棍的亮亮玩意儿瞎掉?”
石磊抱着怀里那个粗糙的金属盒子,手有点抖,但眼睛发亮:“理论……理论上能。”
“要是不能呢?”
“那……”石磊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可能就得……”
他没说下去。
因为尘土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