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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谷中新尘(1 / 2)

半个时辰后,西边那片空地上,味儿就不太对了。

不是臭,是挤。一百号人,加上原来老疤手下那八十来个,乌泱泱堆在一块儿,喘气声都比别的地方沉。独狼的人没坐,大部分还站着,腰板习惯性挺着,眼珠子四处转,像刚进陌生林子的狼群,看哪儿都带着掂量。

地上铺了些干草,算是铺位。中间架了口大铁锅,底下柴火噼啪响,锅里熬着粥,麦子和豆子混一块儿的味儿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唤。可没人动。

老疤蹲在锅边,拿根长木勺搅合,眼皮都没抬:“都杵着干啥?等着粥自己跳嘴里?排队,拿碗。”

声音不高,但那股子老兵油子的顺溜劲儿,压住了场子。

独狼第一个动,走到锅边,从怀里掏出个豁口的木碗——逃命路上没丢,也是本事。他身后,人群这才窸窸窣窣动起来,一个个从包袱里、怀里摸出各式各样的容器,破碗、头盔、甚至卷起来的叶子,默默排成一列。

铁莹扛着锤子晃过来,瞅了一眼那队伍,又瞅瞅锅里,嘴里啧了一声:“豆子放少了,明天得多泡点。”说完,她冲旁边一个正帮忙抱柴火的半大小子吼:“狗蛋!去仓库再抓把豆子来!磨蹭啥呢!”

那叫狗蛋的小子哎了一声,撒丫子就跑。

独狼身后,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看着狗蛋跑远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对旁边人说:“头儿,这地方……还有半大孩子?”

独狼没吭声,把碗递到锅边。老疤舀起一勺粥,手腕稳当当地倒进去,不多不少,刚好八成满。

“烫,吹吹再喝。”老疤说,像在说今天天气。

独狼端碗走开,没找地方坐,就站着,低头看碗里。粥是稠的,不是清汤寡水,麦粒和豆子看得见。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温的,顺着喉咙下去,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空荡荡的胃里,有点疼,更多的是……他妈的踏实。

就为这口稠的,侯爵那条命,值了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身后那一百个兄弟的命,现在可能就系在这碗粥,和这个看起来穷得叮当响的山谷上了。

“哎,新来的?”旁边凑过来个老头,缺了颗门牙,笑的时候漏风,“俺是老疤哥手下的,叫赵老蔫。你们打哪儿来啊?嚯,这身板,练过?”

老头身上也是破皮甲,但洗得还算干净,脸上没饿出来的菜色。

独狼身边那刀疤脸瓮声瓮气:“莱恩侯爵领。”

“侯爵老爷的人啊!”赵老蔫一拍大腿,“了不得!不过俺听说,侯爵老爷那边……日子也不太好过?”

这话有点刺。刀疤脸眉毛拧起来。

独狼抬手止住他,对赵老蔫点点头:“是不好过。”

“那来了这儿就对喽!”赵老蔫浑然不觉,自顾自说起来,“别看咱这儿现在光秃秃的,道长有法子!瞧见那边坡上没?那草,铁荆草!刀砍都费劲!道长弄来的种子,石磊先生——就那个戴眼镜的矮人——给改的!牛不牛?”

他指着远处一片略显暗沉的草丛,唾沫星子飞溅。

刀疤脸和旁边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看过去,脸上将信将疑。草还能刀砍费劲?

“还有还有,”赵老蔫来劲了,“前些日子,教廷的审判庭,嘿,派了好几十号骑兵,那阵仗!结果咋样?让咱道长带着人,连马带人给撅回去了!还赔了三十袋粮!不然你们以为这粥里的麦子哪儿来的?”

这话信息量大。审判庭?击退?还赔了粮?

独狼手下不少人交换着眼色。他们是从侯爵领逃出来的,知道教廷的兵是啥成色。就这破山谷,能打退审判庭?吹牛吧?

可看看那赵老蔫,一脸得意,不像瞎掰。再看看周围,那些原本青云领的老人,该烧火的烧火,该铺草的铺草,听见这话,脸上也都带出点与有荣焉的光彩。

刀疤脸忍不住了,小声问独狼:“头儿,真的假的?”

独狼没回答,慢慢喝着粥。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方的人,信这个。信那个穿着破道袍的年轻道士,能带着他们从教廷嘴里抠出食儿来。

这就够了。

至少,比侯爵领那种死气沉沉的“听话”,多了点活气儿。

“排队!领饼!”

铁莹的大嗓门又吼起来。她带着两个人,抬着个大箩筐过来,里头是刚烙好的麦饼,颜色不算好看,但厚实,冒着热气。

这次队伍骚动大了点。饼比粥实在。

还是独狼先过去。铁莹拎起一张饼,掂了掂,啪一下拍在他碗沿上:“你的。”然后瞥了眼他身后,“都按顺序来,一人一张,谁敢多拿,老娘锤子可不认人!”

分饼过程快而粗糙,但没人敢乱。铁莹那身板和气场,比什么军法都好使。

独狼端着碗,拿着饼,走到空地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他把饼掰开,里头居然夹了点咸菜沫子。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铁莹。

铁莹正叉着腰监督分饼,感受到目光,扭头瞪过来:“看啥看?咸菜也是粮!不吃还我!”

独狼低头,咬了一口饼。咸,糙,但真顶饿。

他慢慢嚼着,目光扫过整个山谷。夕阳快落山了,余晖给那些简陋的木棚、忙碌的人影、远处隐约传来叮当打铁声的工坊,都镀了层毛边的金红色。

忙,是真忙。穷,也是真穷。

但就像赵老蔫说的,这里有股劲儿。一股……在侯爵领早就被“信仰之种”和绝望磨没了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并且觉得自己能活出点样子的劲儿。

一个年轻士兵端着碗凑过来,蹲在独狼旁边,喝粥的声音很大。喝完了,他舔舔碗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头儿……”

“说。”

“他们给的粥……是稠的。”年轻兵说,声音更低了,“我刚才数了,我这碗里,起码三十粒整麦子。侯爵领最后那半个月,咱喝的都是啥……您记得吧?”

独狼记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还得感恩“光明赐予”。

他没说话。

年轻兵顿了顿,鼓起勇气:“头儿,侯爵用命换咱自由……可咱的自由,就是来这儿……喝稠粥,种地吗?这儿……真能赢吗?我看他们人还没咱们多,家伙也……”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这儿不像个能翻盘的地方。

独狼沉默了几息,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侯爵让咱们来找清玄子。”他说,声音沙哑,“信给了,话带到了。咱们的命,是侯爵给的。现在,咱们的命,是自己的。”

他看向那年轻兵,独眼里没什么波动:“喝稠粥,种地,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侯爵领,咱们连明天早上的稀汤有没有,都不知道。”

年轻兵张了张嘴,没再吭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干干净净的碗。

夜色,就在这时悄没声地漫了上来。

山谷东头,清玄子平时打坐的那块石台上,这会儿就他一个人。

吞月蹲在旁边,小爪子抱着块饼,啃得专心致志,饼渣掉了一身银毛。清玄子没管它,盘膝坐着,眼睛望着西边那片逐渐被黑暗吞没的空地。

那里隐约传来人声,火光跳动。

一百张嘴。十天粮。

奥托还在路上,像把悬着的钝刀。

西边矿洞里,有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握着一半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钥匙。

东北边荒原深处,有扇门,门后头关着连光明主宰都怕的玩意儿。

而他怀里这片碎片,正持续散发着一种……类似体温的微热,隐隐指向东北。像有个看不见的线头,轻轻拽着。

事儿真他妈多。

清玄子吐了口气,没叹气,就是觉得胸口有点沉。不是怕,是那种算账算到后半夜,发现窟窿比想象中大的时候,那种清晰的、冰冷的“得想法子”的压力。

道法自然?自然就是他妈的一堆破事儿摞着破事儿。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块天工族碎片。淡蓝色的光在夜色里很柔和,不刺眼,温温地贴着掌心。热度确实比白天明显了点,而且……那点微弱的牵引感,似乎更明确了。

不是错觉。

“主人,”吞月忽然抬起头,饼也不啃了,银鼻子耸动,“那味儿……又来了。烂树根,铁锈,还有……嗯,像石头睡着了在打呼噜?”

这什么破比喻。清玄子瞥它一眼:“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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