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他看向石磊:“探测仪能用了吗?”
石磊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能、能!就差最后调准!给我半刻钟!不,一炷香时间!”
“尽快。”清玄子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铁莹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说:“回来的是个年轻小子,叫灰羽,阿土手下脑子最好使的那个。他受了点伤,胳膊被划了道口子,但不要紧。他说他们在旧矿洞外围摸了一圈,没敢太靠近,但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矿洞外面,有守卫。但不是教廷的人穿的那种统一铠甲。穿的像是……佣兵?或者私兵?打扮得杂,但守得严,明哨暗哨都有,灰羽差点就被暗哨发现了。”
清玄子脚步没停:“多少人?矿洞结构看清了吗?”
“灰羽说,明面上能看见的,大概二十来个。但暗处肯定还有。矿洞入口被碎石半掩着,但能看出有人经常进出的痕迹。他还说……”铁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矿洞深处,偶尔能听到铁链子拖地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很弱,断断续续的。”
莉莉丝。
清玄子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还有独狼描述的那个别着小木剑的十一岁女孩。
他脚步更快了。
西边谷口,老疤和独狼已经在那儿了。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靠坐在一块石头旁,苏晴正蹲在旁边给他清理胳膊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挺长,皮肉翻着,血糊了一片。
那老兵——灰羽——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亮,看见清玄子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着说。”清玄子摆摆手,走到他面前,“看到什么,仔细说。”
灰羽深吸了口气,语速很快但清晰:“矿洞在西边十五里左右,藏在一个小山坳里,入口被落石挡了一半,但旁边有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守卫分三波,入口两边各两个明哨,左边坡上一棵树后有暗哨,右边石头后面应该还有一个。我们没敢靠太近,绕到侧面山梁上看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守卫穿的铠甲不统一,武器也杂,但训练有素,换岗有暗号。我们蹲了大概两个时辰,看见三拨人换岗。每拨六个人。洞里……洞里确实有动静。大概中午那会儿,有铁链声,还有……像是什么东西被拖着走。后来天快黑的时候,听见小孩哭,就几声,很快没了,像被捂住了嘴。”
他说完,周围静了几秒。
独狼独眼里的光沉得像潭死水,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老疤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骂了句什么。
苏晴包扎的手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周围几个原本在干活的青云卫也停下了动作,互相交换着眼神。小孩的哭声和铁链声——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毛。
“做得好。”清玄子对灰羽点点头,“伤养着。其他人呢?”
“阿土队长带其他人继续在外围盯着,怕有变故,让我先回来报信。”灰羽说,“队长说,矿洞地势易守难攻,强攻代价太大。而且……他觉得那些守卫不简单,不像是普通的看家护院。”
清玄子没说话。他脑子里快速过着灰羽说的信息——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守卫,混杂的装备,矿洞深处隐约的哭声和铁链声。
还有怀里碎片持续的微热,和脑子里那三个转动的环。
钥匙,锁,门。
救人,开锁,活下去。
一堆事摞在一起,像座摇摇晃晃的塔。
“道长,”独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动手?”
清玄子看他一眼:“等石磊的探测仪调好,等亨利把教廷那套警戒手段摸透,等咱们的人……再多练两天。”
“两天?”独狼独眼盯着他,“那孩子可能在里头——”
“我知道。”清玄子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你现在带人冲过去,死的不止是那孩子,还有你身后这一百个兄弟,和谷里等着吃饭的几百张嘴。”
他顿了顿,看着独狼:“你侯爵用命换来的,是让你们活,不是让你们急着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