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
清玄子还坐在谷口的石头上，道袍下摆被露水打湿了。吞月团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远处，三个骑马的人停在百步外。领头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巴顿。他让手下等着，自己走了过来。
“奥托大人麾下先锋官，巴顿。来跟青云谷主人谈谈。”他抱拳，声音硬邦邦的。
清玄子点点头，没起身：“清玄子。坐。”
巴顿没坐，站着说：“昨晚的‘礼’，我收到了。教廷的人死在那怪物手里，你能把尸首悄无声息送进我营地……好本事。”
“还行，路熟。”清玄子挠了挠吞月的下巴。
巴顿腮帮子紧了紧：“直说吧。奥托大人要这山谷，你守不住。硬拼都得死。谈，还有转圜——你带核心的人走，物资和流民留下。我报个‘匪首遁逃’，你们活命，我交差。”
清玄子笑了：“听起来我亏了。跑了是丧家犬，留下还能当个地头蛇。”
“地头蛇？”巴顿嘲讽，“被东西夹着打的地头蛇？东边那怪物退了一波，可还在吧？西边我这一百五十骑就在一里外。你守东，我打西。你守西，怪物摸进来……你扛得住？”
这时，谷口门开了条缝。石磊抱着那块最大的监控板挤出来，眼镜片上全是雾，小跑到清玄子身边，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老师！东边怪物信号在重新聚合！西边他们大营有新人马朝这边来，二十里！还有，地下那不对劲的东西到谷口三里了，吞月说的‘味儿’的源头可能就在那儿！”
巴顿和手下听得发愣。啥信号？啥源头？
清玄子点点头，看向巴顿：“看来，咱们时间都不多了。”
巴顿盯着那发光的金属板：“那是什么？”
“看风景的小玩意儿。”清玄子手指一划，板面投出微缩地形虚影，几个光点在移动。
巴顿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代表自己营地的三个红点，更看到了西边那团正朝这边移动的、代表援军的光点！连方向距离都吻合！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变了。
清玄子手指又点向东边那片蠕动暗斑：“看看这个。东边怪物在重新聚。聚好了，下一波就来。”
巴顿手心全是汗。信息完全不对等。
“谷主……到底想怎样？”
清玄子收起虚影，抱起吞月站起来：“请你进来喝口水。站着聊，累。”说完转身走向谷口。
巴顿僵住了。进去？
手下急道：“大人！不能进！有诈！”
巴顿看着清玄子毫无防备的背影，一咬牙：“你们等着！”他迈步跟了进去。
谷内景象让他一怔。校场上汉子们在练擒拿短刀，动作狠辣。工坊传来打铁声和铁莹的吼叫。几个妇人晾着草药，看他目光冷淡。空气里有烟火、草药和一股让人心静的淡香。
这里破旧，但透着股扎实的“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