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斧柄往地上一顿。
“行。”他说,“分兵。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你们不能晚于我们三天抵达擎天山。超过三天,我会认为你们出事了,会带人出来找——到时候动静会很大,可能会打乱你的计划。”
“可以。”
“第二,到了擎天山,你们得跟我一起行动。至少在我把情况汇报给几位可信的长老之前,你们不能单独行动。”
“行。”
“第三……”金鳞顿了顿,看向清玄子怀里,“那块令牌,你得让我的人检查一次——不是信不过你,是需要有龙族的‘官方记录’。”
清玄子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只能检查,不能拿走。”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清玄子知道金鳞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带着令牌跑了,担心他是蚀日者的人,担心这一切都是个局。
金鳞也知道清玄子知道。
所以没必要说。
“那就这么定了。”清玄子转身,对铁莹他们招招手,“过来,开个小会。”
小队几个人围过来。
兔子从清玄子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一副“我也要听”的架势。
“接下来三天,”清玄子说,“咱们要干几件事。”
他掰手指。
“第一,石磊,你负责研究这块令牌。不用想着现在就破坏它,先搞清楚它的信号规律、加密方式、能量来源。特别是……看看有没有办法,在它发的信号里,加点‘私货’。”
石磊眼睛亮了:“篡改数据包?”
“对。比如把我们的坐标,改成……嗯,改成蚀日者老巢的坐标?”
石磊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疯狂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先破解它的加密协议,而且需要至少一块高阶运算符文板做实时编码……我现在手头的设备不够……”
“路上想办法。”清玄子说,“第二,铁莹。”
铁莹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在。”
“你负责‘惊喜’。石磊研究出信号规律后,你负责在合适的地方,布置点‘欢迎仪式’。不用太复杂,但得够劲。”
铁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道长,您就瞧好吧。”
“第三,艾丽娅。”
艾丽娅挺直脊背,龙翼微微收拢。
“你负责侦察和联络。”清玄子说,“我们走的路线可能不固定,你需要提前探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另外……如果有机会,试着联系一下还在外面的龙族,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忙。”
艾丽娅重重点头:“明白。”
“第四,”清玄子低头,看向脚边的兔子,“你。”
兔子歪头:“咕?”
“你负责……”清玄子想了想,“负责吃好睡好,保持状态。需要你出手的时候,别掉链子。”
兔子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最后,”清玄子看向金鳞,“你的人里,有没有擅长追踪和反追踪的?借我一个。”
金鳞想了想,指向队伍里一个身材精悍、脸上有疤的龙族战士:“影爪,他以前是侦察队的。”
那个叫影爪的战士踏前一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清玄子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金鳞,你们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
金鳞没再废话。
他转身,对还活着的龙族战士打了个手势。二十来人立刻集结,虽然个个带伤,但动作迅速,没有一丝拖沓。
这位龙族统领最后看了清玄子一眼。
“道长,”他说,“擎天山见。”
“擎天山见。”
金鳞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融进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原地只剩下清玄子小队,还有那个叫影爪的龙族侦察兵。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还有……怀里令牌那清晰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
“好了,”清玄子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咱们也动身吧。不过不急着赶路——先找个地方,扎营,吃饭,研究。”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东西。
“反正火把已经点着了,”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就看看,能引来多少飞蛾。”
夜。
山坳里燃着一小堆篝火,火不大,烟更小,几乎被周围的石头完全挡住。
清玄子坐在火边,手里拿着那块黑色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火光映在令牌表面,那些暗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里缓缓蠕动,朝着中央的黑洞钻。但如果你定睛去看,又会觉得那是错觉——它根本没动,只是光影把戏。
“道长,”石磊凑过来,手里拿着块符文板,“初步分析出来了。”
他调出数据。
“信号发射规律:每十秒一个完整脉冲,包含坐标包、状态码、还有一段……我暂时解析不出来的加密数据。能量来源:令牌内部有一个微型灵脉节点,在持续抽取环境中的游离能量,效率很高,高得不正常。”
“有多不正常?”清玄子问。
石磊推了推眼镜:“按这个抽取速率,正常情况下,令牌周围三丈内的灵气浓度应该已经下降到接近真空。但实际上我检测了,灵气浓度只下降了不到一成。这说明……”
他顿了顿。
“说明它抽取的不是我们感知范围内的‘灵气’。”清玄子接话,“是更深层的东西。”
石磊重重点头:“对!可能是灵脉的‘本源波动’,或者……某种我们还没定义过的能量形式。”
清玄子把令牌放在地上。
火光照着它,黑洞洞的太阳图案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天空。
“试试这个。”清玄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灵晶碎片——都是之前从“磐石”那儿得来的,还没用完。
他挑了块最小的,大概指甲盖大小,放在令牌旁边。
灵晶碎片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微光。
令牌的搏动,忽然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不到半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它又恢复了,继续“咚、咚、咚”地敲,但节奏……好像乱了一点点?不是明显变快或变慢,是那种微妙的、不自然的“卡顿”,像老唱片跳针。
“有反应!”石磊立刻趴下去,把符文板的探测头几乎贴到令牌上,“能量波动出现扰动!虽然很小,但确实有!等等……它现在在尝试……适应?不对,是在尝试‘吞噬’灵晶的能量!”
清玄子看见,令牌表面那些暗影纹路,开始朝着灵晶碎片的方向“流”过去。
很慢,像浓稠的墨汁在水里扩散。
但确实在动。
“把灵晶拿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