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前,清玄子小队已抵达擎天山外围山脉。巨大的龙族雕像屹立在隘口两旁。一队身着华丽铠甲、神色冷峻的龙族禁卫军早已等候在此。
清玄子停下脚步。
怀里的幼龙还在昏迷,小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另一只手抱着兔子——小家伙刚才在营地吃了不少暗影能量,这会儿正犯困,窝在他臂弯里打哈欠。
铁莹扛着锤子走在左边,锤头上新沾的血还没干透,暗红色的一块。石磊在右边,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从营地里“顺”来的各种残片和符文板。艾丽娅走在最后,翅膀收得紧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些龙族禁卫。
影爪站在清玄子侧后方半步,这个龙族侦察兵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带路。现在他看着隘口那些禁卫军,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咕噜”声,像猫科动物警戒时的低鸣。
“来了。”他说。
禁卫军动了。
不是迎上来,是散开,呈半圆形围过来。动作整齐划一,铠甲摩擦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在渐暗的天色里听得特别清楚。大概三十人,清一色的暗金色铠甲,胸口刻着龙首徽记,手里持着长戟,戟尖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领头的是个中年龙族,脸上有法令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成髻。铠甲比其他人更精致些,肩甲上多了一圈浮雕。他走到清玄子面前十步停下,目光先扫过影爪,在清玄子怀里的幼龙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清玄子脸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看客人,像看犯人。
“金鳞统领有令,”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的木板,“命我等在此迎候清玄子道长,及……”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铁莹、石磊、艾丽娅。
“及随行人员。”
“迎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有点刻意。
清玄子没接话。
他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龙,小家伙呼吸还算平稳。又看了看兔子,兔子半睁着眼睛,也瞅着那个领头的龙族,小鼻子动了动,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
得,连兔子都懒得搭理。
清玄子这才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金鳞呢?”
“统领已先行回城,向长老会复命。”领头龙族说,“命我等护送道长入城——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周围那些禁卫军没动,戟尖还对着这边。
气氛有点僵。
铁莹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她没说话,就盯着那些戟尖看,眼神像在看一堆待砸的铁棍。
石磊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护送需要把武器对着人吗……”
艾丽娅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清玄子旁边。她翅膀微微张开一点,不是要飞,是那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影爪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领头龙族像是没看见这些反应,只是又说了一遍:“请。”
清玄子想了想,问:“怎么称呼?”
领头龙族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两息,才说:“敖钦。龙心议会第七长老,兼擎天城卫戍统领。”
“哦,”清玄子点头,“敖长老。”
他往前走。
步子不快,抱着幼龙和兔子,走得挺稳。路过敖钦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对方:“敖长老,我怀里这孩子,需要治疗。能安排个医师吗?”
敖钦的目光落在幼龙身上。
幼龙鳞片还没长全,有几处破损,渗着淡金色的血。昏迷中,小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清玄子的道袍。
“入城后,自会安排。”敖钦说,声音还是平的,“现在,请随我来。”
清玄子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息。
然后笑了笑:“行。”
他继续往前走。铁莹他们跟上。禁卫军围上来,不是包围,是“护送”——前后左右都有,距离保持在三步,刚好是长戟能捅到的范围。
隘口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侧的龙族雕像大概十丈高,石雕的,但雕得特别细,连鳞片纹路都清清楚楚。雕像的眼睛是某种红色宝石做的,在暮色里幽幽发着光,像活的。
兔子从清玄子臂弯里探出头,盯着雕像眼睛看,看了一会儿,伸出小爪子,对着空气抓了抓。
“别闹。”清玄子把它脑袋按回去。
走过隘口,是一条盘山路。
路很宽,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路两边是悬崖,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往上,山壁陡峭,隐约能看见更高处的建筑轮廓——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在暮色里像剪影。
队伍沉默地走着。
只有脚步声,铠甲摩擦声,还有……怀里令牌的搏动声。
清玄子能感觉到,越往里走,令牌搏动越明显。不是变快,是变“强”——每一下搏动,都像有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一把。
他在心里算。
从隘口到看见建筑轮廓,走了大概一刻钟。路是螺旋上升的,转了至少三圈。沿途没看见别的龙族,只有巡逻的禁卫军,一队一队的,看见敖钦就行礼,然后继续巡逻。
戒备森严。
或者说,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