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站在城墙上,一手攥着发烫的令牌,一手捏着奥托刚塞来的侦察报告。
脑子里像有十几个铃铛在乱晃——星辰亮的那一下,令牌烫的那一下,报告上“黑色太阳”那几个字,还有石磊之前算出来的那个见鬼的黄金分割。
全搅在一起。
“道长?”奥托在旁边,声音发急。
清玄子抬起手,打断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得像结了冰。
“走。”转身就往城墙下走,“叫石磊,苏晴,铁莹。马上。”
石磊还在算数。
他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七八张画满波形图的纸,旁边堆着啃了一半的干粮。眼镜滑到鼻尖,他懒得推,就歪着头从镜片上方看那些曲线。
门被“砰”一声推开,他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了条长长的斜线。
“别算了。”清玄子一步跨进来,“现在看这个。”
他把令牌和报告往桌上一扔。
石磊愣愣地看着那块黑乎乎的令牌——它还在微微发烫,表面那轮太阳纹路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然后他看到报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老狼的人传回来的。”奥托在旁边说,“东南三百二十里,峡谷。三百人左右,装备精良,正在建祭坛——纹饰是黑色太阳。还在进行活祭,包括人。”
石磊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实验室里死寂。
铁莹打着哈欠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苏晴抱着吞月最后一个进来,看见屋里气氛不对,脚步放轻了:“怎么了?”
清玄子直接问石磊:“你之前记录的星辰异动数据,还有令牌发烫的时间点,还在不在?”
“在!”石磊手忙脚乱地翻出几张,“这儿!我按时间顺序排的……”
“跟这个对一下。”清玄子指着报告,“祭坛位置,灵脉节点图,还有——奥托,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建的?”
奥托皱眉想了想:“报告上说……大概五天前动工。”
“五天。”清玄子看向石磊,“五天前的灵脉脉冲记录。”
石磊差点把纸翻破。
实验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铁莹靠墙站着,苏晴抱着兔子,眼睛在令牌、报告和石磊之间来回转。奥托盯着窗外。
清玄子站着没动。
脑子里那十几个铃铛慢慢晃得有节奏了——星辰、令牌、灵脉、祭坛、活祭、黑色太阳、黄金分割……
“找到了!”石磊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他抓起几张纸,手指在上面疯狂点着:“五天前子时三刻,灵脉节点‘磐石三号’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就是报告上那个峡谷的位置!波动幅度比平时高三倍,持续了一刻钟!”
他把纸往清玄子面前推:“还有!同一天,星辰第一次异动——子时三刻零七秒!令牌第一次发烫——子时三刻零九秒!几乎分秒不差!”
他喘了口气,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道长,这不是巧合……是有规律的!星辰亮,令牌烫,灵脉动——这三件事,每次都差不了几息!”
铁莹听得头大:“说明啥?”
“说明他们是一伙的。”苏晴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抱着吞月,眼睛盯着令牌:“星辰是信号,令牌是接收器,灵脉是通道。祭坛建在灵脉节点上,用活祭当燃料,接收星辰信号,通过灵脉传递——他们在往系统里写东西。或者,在从系统里读东西。”
实验室里又静了。
清玄子拿起令牌,握在手里。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像握着块冻了千年的冰。
“如果我们再往前猜一步呢?”他慢慢说,手指点在报告“黑色太阳”那几个字上,“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是‘敌人’呢?”
铁莹愣住:“不是敌人是啥?朋友啊?”
“也不是朋友。”清玄子摇头,“是工具。”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系统——假设这世界真是个系统——需要运行。运行久了,会出故障,会生‘虫子’。比如某个山谷里,突然冒出一群不想按规矩活的傻子,搞了个能量循环,还搞出了什么原生愿力,把灵脉节点改得乱七八糟。”
石磊喉结动了动。
“这时候系统怎么办?它自己可能懒得动手,也可能动不了手。但它有‘杀毒程序’。”清玄子敲了敲报告,“蚀日者,就是杀毒程序。”
铁莹脸色白了:“您是说……他们不是来抢地盘,是来清理咱们?”
“对。”清玄子点头,“我们建了能量循环,这是违规改造;我们搞出了原生愿力,这是异常数据;我们还发现了灵脉和愿力的数学关联——这在系统看来,可能属于高危漏洞。”
他拿起令牌:“这东西,就是个漏洞扫描器。星辰是系统发出的扫描指令,令牌接收到,发烫报警。祭坛是清除工具。建在灵脉节点上,用活祭当能量,一旦启动,可能直接把整个山谷从地图上抹掉。”
奥托拳头攥紧了:“所以他们献祭活人……”
“因为活人的灵魂能量最高效。”苏晴轻声说,声音有点抖。
石磊突然插话,声音发干:“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他。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一个时间戳:“如果星辰是扫描指令,那指令频率越来越高——五天前一次,三天前一次,今晚一次。按照这个趋势……”
他没说完。
“系统在加速。”清玄子替他说完,“它发现漏洞了,判定为高危,准备尽快清理。”
他看向窗外,东南方向。
“那个祭坛,就是瞄准我们的枪口。”
实验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吞月这时候醒过来,在苏晴怀里打了个哈欠,看见桌上那块令牌,鼻子抽了抽,突然挣扎着要下地。它跳到桌上,绕着令牌转了两圈,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咕?”
它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又碰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
令牌没反应。
吞月张嘴就要咬——
“别!”清玄子一把把兔子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