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清玄子点头，“那今天，就看看咱们这‘龙息箭’，能不能把那层‘屁用没有’的光，给撕了。”
他朝铁莹做了个手势。
铁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双手握住了龙息弩后方的一个类似舵盘的操控器。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
弩身上那些青金色的符文，骤然亮了起来！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质感。暗红色的晶体内部，仿佛有岩浆开始流动，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那嗡鸣声不大，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胸腔上，让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弩臂开始向后缓缓弯曲，发出金属绞紧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支暗红色的箭镞，对准了远方那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塔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抱孩子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耳朵，自己却瞪大了眼睛。老兵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苏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屏住了呼吸。连远处制高点上，隐在阴影里的奥托，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铁莹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她眼神亮得吓人。她稳住呼吸，手指扣在了一个扳机状的符文凸起上。
“放！”
她低吼一声，用力压下。
“嘣——！！！”
一声截然不同于寻常弓弦的、沉闷而恐怖的巨响，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弩臂上暴射而出！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显得有些晦暗，但它撕裂空气的轨迹，却拖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灼热扭曲的尾迹！
快！太快了！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那道暗红流光已经狠狠撞在了两百步外的圣光护盾上！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
只有一种仿佛滚烫烙铁按进冰雪里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声！
那层半透明的乳白色光膜，在被暗红箭镞击中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剧烈波动、扭曲，然后——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
圣光护盾，碎了。
箭矢的势头几乎未减，带着残留的暗红余晖，“夺”地一声，深深扎进了厚重的塔盾盾体之中！精钢包裹的硬木盾牌，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箭镞从盾牌背后透出半尺有余，兀自嗡嗡震颤！
盾牌后面用来固定的粗木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缝隙。
全场死寂。
只有箭矢震颤的余音，还有那面被洞穿的塔盾上，圣光护盾彻底熄灭后残留的、几缕迅速消散的白色光尘。
几秒钟后。
“哗——！！！”
巨大的声浪猛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惊呼，狂吼，难以置信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靶场上空！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老兵愣愣地看着那面被洞穿的盾牌，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然后猛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吼了一声：“他娘的！真他娘的！”
铁莹松开操控器，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畅快的笑容，回头看向清玄子。
清玄子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激动的表情。他只是看着那面被洞穿的盾牌，看着箭尾仍在微微颤动的“龙息箭”。
然后，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沸腾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无数双眼睛依旧灼热地盯着他，盯着那三架狰狞的龙息弩。
“看清楚了？”清玄子问。
“清楚了！”人群爆发出参差不齐却震耳欲聋的回应。
“圣光护盾，不是铁打的。”清玄子说，声音依旧平稳，“联军的刀，也不是砍不进的。我们有能撕开他们盾牌的东西。”他顿了顿，“但我们也有难处。这东西，造起来不容易，用起来也费劲。数量，不多。”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人群。
“今天亮出来，不是告诉你们，咱们就高枕无忧了。恰恰相反。”他目光扫过人群，“是想告诉所有人，也包括外面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青云领的墙，可能还没修好；青云领的粮，可能撑不了多久；但青云领的人手里，有能让他们崩掉牙的家伙！”
“三十八天，或者更短。”他指向沙盘方向，“敌人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但这点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修墙，屯粮，练兵，还有……让更多人，学会用这些能崩掉敌人牙的东西。”
“怕，可以。但怕完了，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他最后说道，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之后，该修墙的去修墙，该打铁的去打铁，该种地去种地。把你们刚才看到的，记住。然后，把手里的活儿，干得更踏实点。”
他不再多说，对铁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高台方向走去。
身后，人群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激动中，议论声、欢呼声再次沸腾起来。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些茫然和恐惧，多了些滚烫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清玄子一步步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怀里的龙血结晶，此刻烫得有些灼人，仿佛也在为刚才那一箭而共鸣。
他走到高台边缘，站定，望着下方喧嚣的人群，望着远处那面依旧钉着龙息箭的残破塔盾。
阳光渐渐升高，接近正午。光线刺眼，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在他身影笼罩的阴影之中，那三架刚刚褪去帆布、露出狰狞面容的龙息弩，沉默地矗立着，暗红的晶体和青金的符文，在正午的炽烈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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