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惊变(1 / 2)

窗外欢呼声的尾巴还没散干净。

清玄子坐在工坊里,盯着石磊那份愿力数据记录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角。记录纸上那个石磊画的问号挺刺眼——“愿力在挑选使用者?”

他脑子里正转着这事儿。

一百九十次机会。

这数儿他刚才在保管箱前念叨过,现在还在脑子里打转。箱子里那十九枚龙血结晶安安静静躺着,每枚能用十次,数学题简单,现实难。外头那些人高兴,是因为看见了能赢的希望,这很好。可希望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箭射——这话他刚才也说过了。

石磊在旁边摆弄监测仪,眼镜片反着烛光:“道长,您看这个峰值波动,发射瞬间周围有三十七个人的愿力贡献率明显高于均值,但波动方差大到离谱。最稳的那个贡献了+18.4%,最飘的那个只有+3.7%,而且……”

他说到一半停了。

因为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声,不是爆炸——至少不完全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压着,像有人把雷塞进棉被里再踩一脚,沉闷,短促,但震得工坊窗户纸嗡嗡抖了两下。

清玄子手里的记录纸停在半空。

石磊推眼镜的手僵住。

下一秒,监控洞方向的守夜修士连滚带爬撞进门,脸白得像糊墙的石灰,嗓子劈了:“道、道长!后山!隔离洞!那个净罪厅的孩子他娘——二狗他娘——刚才送进去的饭里……有‘魂凋’!”

工坊里死静了三息。

清玄子慢慢放下记录纸,纸边擦过桌面,发出很轻的“沙”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石磊看见道长按在桌沿的手,指节泛白。

“死了?”清玄子问,声音平得像磨过的石板。

修士喉咙里滚了滚:“咽、咽气了……我们的人刚到,毒发太快,没救回来……”

“谁送的饭。”

“后、后厨那个哑巴杂工……已经上吊了,在仓库梁上挂着……”

清玄子站起身。

动作不快,但工坊里空气好像突然沉了三斤。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道袍披上,系腰带时手指很稳,系了个死结。

“石磊,带上你的毒检工具。”他往外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钉钉子,“奥托呢?”

“奥托大人已经带人过去了!”修士跟在后面,喘着粗气,“他让我先来报信,说现场保护了,但……”

“但什么。”

“但他说……那个哑巴上吊的现场,有点太干净了。”

清玄子没接话。

他推开工坊门,外头庆功的喧嚣声浪像热水一样泼过来——远处校场那边还有人举着火把唱歌,大概是哪个老兵喝高了在吼荒腔走板的战歌。欢呼声,笑声,酒杯碰撞声,这些声音浮在夜风里,飘过来,撞在他耳朵边。

然后碎了一地。

他往西走,那是后山隔离洞的方向。路上撞见几个拎着酒坛子晃晃悠悠往回走的工匠,看见他,笑嘻嘻想凑过来说两句吉利话,但看清他脸色后,酒醒了一半,缩着脖子让开路。

越往后山走,喧闹声越淡。

等穿过那片老槐树林,前头的动静几乎听不见了,只剩风擦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脆响。隔离洞在林子深处,原本是个天然岩洞,后来加固成安全屋,给二狗母子住——孩子太小,又牵扯净罪厅,单独看管比混在人群里安全。

现在这安全屋门口挤着四五个人。

奥托站在最外面,背对着洞口,手里举着个符文灯。灯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半边埋在阴影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清玄子,点了下头。

“人在里面。”奥托声音压得低,像怕吵醒什么,“铁莹在验尸,苏晴看着孩子。”

清玄子跨过洞口的矮石槛。

岩洞里空气混浊,血腥味混着某种甜腻的怪味——魂凋就这味儿,他记得,像烂掉的花泡在铁锈水里。洞壁插着两支火把,光线跳得厉害,把所有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二狗趴在洞角草铺上,背对着这边,肩膀一抽一抽,没出声。苏晴蹲在旁边,手搭在孩子背上,轻声说着什么。铁莹跪在洞中央,面前躺着个人——二狗他娘,身子已经僵了,脸朝上,面色青黑,嘴角渗出的血沫子已经凝成暗褐色痂块。

铁莹手里捏着个银针,针尖发黑。她抬头看清玄子,眼睛里有火在烧,但声音出奇地稳:“魂凋,混了宁神草粉末。下毒的人懂药理,宁神草加速毒素扩散,从吃下去到毒发,最多一刻钟。”

清玄子走过去,蹲下。

女人手里攥着块破布,抓得死紧,指甲抠进布里。布上用血画了个兔子——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但能看出来是兔子。二狗以前画过,画好了举着给他娘看,说“娘,好兔子”。

现在这兔子浸在血里。

清玄子伸手,碰了碰女人攥布的手指。凉的,僵的。他沉默几秒,转头看铁莹:“送饭的哑巴,查了?”

“上吊了。”铁莹咬着后槽牙说,“奥托的人去看过,绳子勒痕角度不对——像是被人勒死再挂上去的。仓库地上有拖拽痕迹,但被草草擦过。”

“饭盒呢。”

“在这儿。”铁莹用脚尖拨了拨旁边一个藤编食盒,盒里还剩半碗糊糊状的东西,已经凉透了,“验过了,就这一碗有毒。哑巴自己那碗没动,放在厨房角落里。”

清玄子站起身。

膝盖骨“咔”地轻响了一声,他才发现自己蹲得太久。洞里空气好像更沉了,火把的光晕在眼前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二狗背上。

孩子还在抖。

苏晴抬头看他,摇了摇头,口型说:哭晕过去一次,刚醒。

“先带孩子出去。”清玄子说,“苏晴,你照看。铁莹,尸体暂时别动,等石磊做完详细毒检。奥托——”

奥托从洞口走进来,符文灯的光扫过地面,停在女人青黑的脸上,停了停,移开。

“你说现场太干净。”清玄子看着他,“什么意思。”

奥托把灯举高,光柱扫过洞壁:“太像自杀了。绳子是哑巴自己的裤腰带,梁上有灰,但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太干净了。专业的人做现场,会留一点破绽,因为完全没破绽本身就是破绽。”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哑巴指甲缝里有东西——皮屑,不是他自己的。已经取样了,等会儿比对。”

清玄子点点头。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林子黑漆漆的,远处营地方向还亮着光,隐约还能听见飘过来的歌声。洞里的死寂和洞外的喧闹,像两个世界被硬生生缝在一起,针脚粗糙,线头支棱。

“三十八天。”他忽然说。

奥托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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