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了。
老狼咧嘴,准备换掉一个算一个。
就在这时候,防线后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都给老娘——滚开——!”
一道黑影,裹着风雷之势,从后方撞进战场。
是铁莹。
她没穿盔甲,就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皮围裙,手里拎着那把吓死人的巨型破甲锤。身后跟着三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工匠,个个手里不是大锤就是铁钎,还有几个扛着模样古怪的、管子似的金属玩意儿。
铁莹冲进缺口,看都没看,抡起锤子就砸。
“砰!”
一个突击兵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盾牌碎成八瓣,人还在半空就喷出一蓬血雾,落地时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不动了。
“老娘的地盘也敢乱踩!”铁莹骂骂咧咧,锤子舞得跟风车似的,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她带来的工匠们也不含糊。拿大锤的专砸膝盖和脚背,拿铁钎的往盔甲缝隙里捅,扛金属管子的那几位,把管子往地上一架,管口对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拉动某个机关——
“轰——!”
不是火焰,是一大片黏糊糊、冒着刺鼻气味的绿色胶状物喷出去,糊了前排十几个突击兵满头满脸。那玩意儿见风就凝固,粘性极强,被糊住的士兵惨叫着拼命撕扯,却连手都粘在了一起,倒在地上滚成团。
“石磊搞的新玩意儿,”铁莹抽空对老狼吼了一嗓子,“叫‘粘鼠板喷雾’,还行吧?”
老狼抹了把脸上的血,想笑,结果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行……太行了……”
有了这支生力军加入,摇摇欲坠的防线居然真被暂时稳住了。铁莹那柄锤子成了战场上的定海神针,她冲到哪里,哪里的敌军就往后退。
老狼压力大减,趁机喘了几口气。他背靠着半截烧焦的木栅栏,看着铁莹在前面大杀四方,突然有点恍惚。
三年前,这女人还是个因为身份被排挤、只能窝在铁匠铺里打些农具的“烙印者”。现在……
“谢了,铁娘子。”老狼低声说。
铁莹一锤子砸飞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突击兵,回头,脸上也全是血和灰。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省点力气,仗还长呢!”
她走回来,看了眼老狼左臂那惨不忍睹的伤口,皱眉,从围裙兜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皮袋,扔过去。
“嚼碎了敷上。”她说,“苏晴给的草药,止血的。别嫌脏,命要紧。”
老狼接过,没废话,倒出几片干叶子塞嘴里,嚼了两下——苦得他脸都皱成一团——然后吐出来,糊在伤口上。
清凉感混着刺痛传来,血居然真慢慢止住了。
“你这身板还挺能扛。”铁莹上下打量他。
“比不上你锤子硬。”老狼咧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声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真实。
短暂的喘息没持续多久。
远处,联军阵营里响起了新的号角声。低沉,厚重,带着某种不祥的韵律。
老狼和铁莹同时抬头。
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东西。
几架包裹着铁皮、前端装着巨大尖锐撞角、由魔牛牵引的……冲车。
正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他们这处勉强支撑的临时防线,碾过来。
老狼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铁莹握紧了锤柄,指节发白。
防线后面,还活着的守军们,看着那些庞然大物,眼睛里刚燃起不久的光,又开始摇晃。
“操。”老狼骂了一句。
他扭头,看向防线内侧。一个老兵正抱着个木箱从后面跑上来,箱子里是几捆用油纸包着、符文若隐若现的……
炸药。
老狼盯着那炸药,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冲车。
他喉咙动了动。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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