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青云领中心广场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高台上,清玄子孑然而立神色肃穆。他身后是被缚的六名净罪者刺客和被押解上来的几名面如死灰内奸。
人群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被困住的蜂。
“真抓住了?”
“七个,你数数,七个呢。”
“老王也在里头……我就说他最近老往仓库跑。”
“净罪厅的人长这样?跟咱也没啥区别啊。”
清玄子没说话,就站着。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蹭了点灰——早上出门前吞月扒拉他袖子要吃的,他没注意。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了大概半炷香时间。
议论声渐渐小了。
最后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子的呼啦声。
清玄子这才开口。没用什么扩音法术,声音也不大,但奇怪的是广场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今天,审几个人。”
他顿了顿,扫过台上跪着的那一排。
“审之前,说规矩。第一,所有证据当场展示,大家都能看。第二,允许申辩,谁有话现在可以说。第三,审完按领地的律法判,该怎样就怎样。”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清玄子转头看向奥托:“开始吧。”
奥托上前一步。他手里拎着个木箱子,走到台前,“咔哒”一声打开盖子。先从里面取出一个卷轴,展开。
“侯爵手令,仿制件。”奥托声音冷得像块铁,“原件的笔迹、印章、密语格式,经铁匠铺老李、账房赵先生、还有从南边逃难来的前侯爵府文书三人共同鉴定,为真。”
他把卷轴转向台下,让前面几排人能看清上面的字。
“内容。”奥托念,“‘令:净罪厅灰隼小组潜入青云领,确认清玄子状态。若重伤,则就地格杀;若伪伤,则撤退汇报。事成后,付金币五千,另加暗绿晶石三箱。’”
台下“轰”一声炸了。
“五千金币?!”
“三箱晶石?那得值多少……”
“侯爵真这么写的?”
清玄子抬了抬手。声音又渐渐低下去。
奥托放下卷轴,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透明琉璃管。管子里装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魂凋样本。”奥托说,“从刺客身上搜出。昨晚石磊先生已做过测试——这东西不是普通毒药,它会在中毒者死亡瞬间,在灵魂上留下标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打烙印。死了都不放过那种。”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还有。”奥托拿出第三样东西——几张写满密文的纸,旁边附着一张翻译好的,“这是内奸与外界通信的密文原件,旁边是石磊先生破译后的文本。时间、地点、传递内容,全部对应。”
他念了几条。
“‘三月初七,粮仓存粮数已报’。”
“‘三月十二,炮塔修复进度延缓,石磊称缺某种金属’。”
“‘三月十五,清玄子常去西坡,原因不明’。”
念一条,台下就安静一分。
念到第五条时,跪在台上的仓库文书老王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五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们抓了我闺女……说我不干就……就把她卖到南边的窑子……”
清玄子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老王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的。怎么被找上门的,怎么被威胁的,第一次传递情报后怎么整宿整宿睡不着,全都倒了出来。说到最后,他指着台上另外两个内奸:“他们……他们也收了钱……采购老刘收了二百金币……民兵队的小陈收了五十……”
被指的老刘面如死灰,小陈直接瘫软下去,裤裆湿了一片。
台下的人群情绪开始变了。
从好奇,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
“狗日的!”
“为了钱卖自己人?!”
“老王你闺女被抓你咋不说?!大家伙不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