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走出酒窖，重新回到后院。石磊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抱着星图去研究了。院子里就他一个人，站在废墟和血迹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的，云层很厚，透不出多少光。
他站了大概一分钟，没动，也没说话。然后他转身，朝工坊主建筑走去。
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
“……你快点醒啊，道长。吞月还没回来，奥托也失联了，铁姐快撑不住了，石磊盯着那些数据眼睛都要瞎了……你再不醒，我们怎么办？”
然后是沉默。
奥托在门口站了几秒，没进去。他转身，靠在门外的墙上，从怀里摸出那枚护身符——清玄子之前给的，很普通，就是个木雕的小八卦，边缘都磨亮了。
他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晴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奥托……你回来了？”
“嗯。”
“东西……”
“给石磊了。”
苏晴点点头，眼圈还是红的。她看了看奥托，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护身符，轻声说：“道长会醒的。”
“我知道。”奥托说，把护身符塞回怀里，“他命硬。”
苏晴想笑，但笑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还有铁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吼什么，听不清。
“你去休息吧。”奥托说，“我在这儿守一会儿。”
苏晴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我去弄点吃的。”
她走了。奥托走进工坊，走到清玄子躺着的床铺边，低头看着。
清玄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嘴角和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轻松的梦。
奥托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手按在匕首柄上，眼睛看着门口。
像一尊石雕。
——
傍晚时分，石磊抱着一堆资料冲进工坊，脸色白得吓人。
“奥托！你看这个！”
奥托睁开眼——他刚才在闭目养神，但石磊冲进来的瞬间就醒了。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石磊把那份星图铺在桌上，又调出监测符文板上地下节点的实时能量图，两张图并排摆开。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石磊的手指在两张图上快速移动，“星图上标注的三个核心节点，和我监测到的地下能量脉动点……重合度超过九成。”
奥托盯着那两张图。他不懂技术细节，但能看懂那些坐标点和能量峰值的对应关系。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石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要么，侯爵那份星图是真的，敌人早就在我们地底下埋了东西。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工坊深处那条幽深的地下通道入口。
“要么，吞月下去的地方，和敌人想激活的节点……是同一个。”
奥托没说话。他也看向那条通道。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吞吃什么的嘴。
“吞月……”石磊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底去了哪里？那三枚结晶……又会引发什么？”
外面天快黑了。最后一点天光从破损的窗格漏进来，照在桌上那两张图上，照出那些令人不安的重合线条。
奥托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亮着，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了匕首柄。
那里，妹妹刻的月亮痕迹，在昏光下微微反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