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结构图，放大。
“触发这个开关，网络会进入‘自主共鸣’模式。”石磊说，“不需要外部的强力引导，靠网络内部残留的愿力波动互相激发，形成链式反应。理论上……能暂时把愿力汇聚强度提升五到十倍。”
“代价呢？”苏晴问。
石磊沉默了一下：“网络会过载。所有同心符文，一次性全部烧毁。而且……”
他推了推眼镜：“而且需要至少三个人的精神同时接入网络，做‘锚点’，稳定共鸣频率。否则网络会失控，愿力乱窜，所有佩戴者都可能受到精神冲击。”
苏晴懂了。
三个人。
她，石磊，还差一个。
外面铁莹的吼声隐约传来，骂得很难听，但每个字都在催人干活。
苏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叫铁莹姐。”
“她不行。”石磊摇头，“铁莹的精神波动太……太暴躁。她接入网络，会把整个共鸣带偏，变成愤怒的洪流。那跟污染没区别。”
“那……”
“需要情绪稳定的人。”石磊说，“最好是……有强烈‘守护’意愿，但心态平和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草席上的清玄子。
又同时移开目光。
昏迷的人没法当锚点。
石磊抓了抓头发，抓得乱糟糟的：“等等……我再想想……理论上应该有替代方案……用符文阵列模拟精神锚点……不对，能量供应不够……”
他嘀嘀咕咕，语速快得听不清。
苏晴没打扰他，走到清玄子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
手很凉。
她握紧，想捂热一点。
“道长教过我一句话，”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清玄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道法自然’。现在，自然告诉我……”
她停住。
因为感觉到手心里，清玄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确实动了。
苏晴愣住，低头看。
清玄子还是闭着眼，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然后，他胸口那块裂了缝的同心符文——苏晴亲手给他戴上的那块——突然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
淡金色的，像晨曦透过云层漏下来的那一丝。
但亮了。
石磊那边的监测仪“嘀嘀”响了两声。
他扭头看屏幕，眼睛瞪大了。
代表同心符文网络整体活跃度的曲线，开始往上爬。虽然爬得很慢，像蜗牛爬山，但确实在动。
而曲线的起点，正是清玄子胸口符文的位置。
“他……”石磊声音发颤，“他还在尝试引导……”
哪怕昏迷。
哪怕金丹裂了。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还在尝试。
苏晴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没擦。她握着清玄子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抬头看石磊，眼睛里有光：“我来当第一个锚点。”
石磊张嘴想说什么。
苏晴摇头：“我能行。我是半精灵，自然魔法对精神负荷有抗性。而且……”
她看向清玄子，声音很轻：“我想试试道长说的‘道法自然’。不靠蛮力，不靠牺牲，就靠……人心本来的样子。”
石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铁莹的骂声都停了一阵。
然后他点头：“好。”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符文板上快速操作，调出那个隐藏的“开关”程序。
“我会接入网络，做第二个锚点。”他说，语气是那种技术宅做重大决定时的平静，“我精神波动稳定，适合维持共鸣频率。但还差第三个……”
他停住。
因为工坊角落，那团一直蜷着的银色毛球，动了。
吞月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毛。动作有点晃，像没睡醒。它走到清玄子身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抬头，看向石磊。
银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时那种“饿了”“困了”“无聊了”的懒散。很平静，甚至有点……严肃。
它用爪子，在地上划拉。
划出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三个点。
三角形。
三个锚点。
石磊愣住：“你……你能听懂？”
吞月没理他，又划拉：一个箭头，从三角形指向屏幕上的白色光点网络。
然后它抬头，看着石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确定的咕噜声。
意思很明白。
它来当第三个。
苏晴蹲下身，摸了摸吞月的头：“你确定？这会很辛苦。”
吞月蹭了蹭她的手心，又蹭了蹭清玄子的手。然后跳上草席，在清玄子身边蜷下来，脑袋搁在他胳膊上，闭上眼睛。
做好了准备。
石磊看着这一人一狼一……兔子？管它是什么。看着这三个锚点，深吸一口气。
“那就……”他说，手指悬在符文板上方，“开始了。”
按下去。
工坊里，所有还能亮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铁莹胸口符文一烫，她低头看向怀中那枚清玄子的裂痕符文——它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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