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广场。
巨大的倒计时符文板被抬至中央，血红色的“45”开始跳动。清玄子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死寂的领地：“这不是末日预言。这是……生存资格考试的开始。”
人群没动。没人说话，没人哭，连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45，红色的，像刚泼上去的血，一跳，一跳。
清玄子拄着棍子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没再多说。该说的昨晚都说了，数据、证据、推测，石磊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了什么叫“湮灭之环”，什么叫“拟合度75%”，什么叫“45天倒计时”。现在没人需要解释，只需要消化。
他站了大概半柱香，然后转身下台。腿还是软，但这次没用铁莹扶，自己撑着下去的。
吞月跟在脚边。
工坊核心区域，所有人都聚齐了。
清玄子、铁莹、石磊、苏晴，还有几个还能动弹的老兵队长，挤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地图、数据报告、古籍残页，还有石磊连夜赶出来的倒计时模型——一个用齿轮和符文驱动的小玩意儿，上面“45”那个数字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减少。
“先说结论，”清玄子开口，声音还是哑，“我们不是第一个面对这玩意儿的。古籍记载，上次‘湮灭之环’出现，是在精灵灭亡前夕。”
他顿了顿，看向苏晴。
苏晴脸色苍白，但点了点头：“我问过母树残存的记忆……是的。那种‘空洞的饥饿感’，它记得。”
石磊推了推眼镜——他换了副新的，但还是用绳子绑着，怕再摔碎：“所以这不是偶然事件，是……周期性灾害。就像洪水，就像蝗灾，只不过规模更大，更……抽象。”
“抽象个屁，”铁莹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肘关节，“就是有个东西在天上，等着吃咱们，对吧？”
“对，”清玄子说，“但麻烦的是，它不直接下来吃。它用‘规则’吃。”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份关于愿力波动与“湮灭之环”同步率的报告：“我们以为愿力是咱们的武器。现在看，也可能是咱们的……诱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老兵队长，脸上有道新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哑着嗓子问：“道长的意思是，咱们越用愿力，它来得越快？”
“有可能，”清玄子没把话说死，“数据是这样显示的。愿力波动和它的轨迹在同步，每用一次，同步率就涨一点。”
“那不用不就完了？”另一个队长说。
铁莹瞪过去：“不用？不用咱们三天前就死绝了！你当联军是来喝茶的？”
那队长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清玄子摆摆手，示意安静：“用还是要用，但不能瞎用。石磊，你继续监测，找到安全阈值——在它彻底锁定我们之前，我们能用的最大愿力量是多少，算出来。”
石磊点头，掏出个小本子就开始记。
“苏晴，”清玄子转向她，“你试试和吞月……更深入沟通。它知道些什么，但说不出来。用你的自然亲和力，看能不能帮它把记忆碎片拼起来。”
苏晴深吸口气：“我试试。”
吞月蹲在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银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像感激，又有点像歉意。
“铁莹，”清玄子最后看向她，“你——”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冲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个竹筒：“道长！奥托大人的密信！刚到的！”
所有人精神一振。
清玄子接过竹筒，拧开，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羊皮纸。字很小，是用特制的隐形墨水写的，需要对着光看。他走到窗边，借着日光读。
读得很慢。
读完，他把纸折好，塞回怀里，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什么了？”铁莹问。
“奥托安全，”清玄子说，“小队有伤亡，但核心成员都在。他们现在在精灵森林边缘，发现了点东西。”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西南方向点了点：“这里，‘棺椁’的守卫增加到了三倍，而且确认有高阶天使能量反应。”
石磊倒抽一口凉气：“天使？真正的天使？”
“能量反应是，”清玄子说，“但奥托说，那些守卫的装备制式不对，不是教廷常用的。而且他们运的东西……很大。奥托的描述是‘像棺材，但更大，表面有晶体和金属结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他们找到了一条废弃的古代地下水道，可能绕得开外围的圣光结界。奥托问，需不需要派人进去看看。”
铁莹立刻说：“我去。”
清玄子摇头：“你不行。奥托信里特别提了，需要懂地质或者古老建筑结构的人。那水道年代太久，随时可能塌。”
“那就找个懂的人——”铁莹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清玄子看向她。
铁莹沉默了几秒，啧了一声：“老赵头要是腿没坏就好了……那老矿工对西南那片地下暗河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
清玄子记下了这个名字，但没多问。现在不是时候。
“先回信给奥托，”他说，“让他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这边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做打算。”
传令兵领命去了。
会议继续，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如果说刚才还在讨论一个“抽象的天灾”，现在加上了“具体的、有天使守卫的、像棺材的大家伙”，危机感瞬间从天上拉到地上，变得触手可及。
石磊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长，我有个想法……”
“说。”
“奥托信里提到‘晶体和金属结构’，”石磊说，“‘棺椁’表面的材料，会不会……跟龙血结晶有关系？”
清玄子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