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手里拿着块刚从炮塔上拆下来的、还冒着烟的焦黑符文板碎片,脸被熏得乌黑:“石、石磊大人!三号塔的核心板……烧穿了!龙血涂层的纹路都……都糊成一团了!”
石磊接过碎片,手指在上面抹了抹,沾了一手黑灰。他脸色更难看了:“龙血材料……对这种强度的能量冲刷,扛不住。这还只是间接的……”
他抬头看向清玄子,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龙血结晶早没了,这些炮塔上用的,是之前从联军那儿缴的、加上石磊绞尽脑汁提炼出来的、掺了杂质的“替代品”。用一点,少一点。
清玄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重新看向西南那片天空。
光柱稳稳的。
铁莹这时候走过来,锤子扛在肩上,甲胄上全是黑红的点子。她先瞥了眼奥托,奥托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没入阴影里。铁莹这才看向清玄子,上下打量他:“还撑得住?”
“死不了。”清玄子说。
“死不了就行。”铁莹哼了一声,也看向西南,“那鬼东西……是不是又亮了点?”
“可能。”
“接下来咋整?”铁莹问得直接,“炮塔哑火了,联军被揍懵了但肯定还得来,‘棺椁’倒计时挂着。咱们是等着挨揍,还是……”
清玄子没立刻回答。他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挲。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但每个念头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等?等不起。主动出击?拿什么出?
炮塔暂时废了,愿力共鸣刚用过,苏晴还没缓过来。龙血材料见底,人手伤亡不小,士气……靠刚才那一口仙气吊着,但吊不了多久。
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因为底牌亮了一张大的,还打废了。
但……
清玄子突然直起身。动作有点猛,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墙稳了稳。
“石磊,”他开口,“除了能量波动异常,‘棺椁’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动静?地面震动?温度变化?周围环境有没有异常报告?”
石磊一愣,赶紧在监测板上翻找:“地面震动……没有明显异常。温度……等等,西南方向三个前哨站半个时辰前报过,说他们那边的夜露花突然全开了,还镀了层不正常的金属光泽,但很快又枯萎了,化成光点没了。当时以为是被炮击的能量余波影响的,就没当重点报……”
夜露花。清玄子记得这种植物,对能量敏感,一般只在纯净的自然能量环境下盛开。
“苏晴呢?”他问。
“在医护所,”铁莹说,“累瘫了,刚眯着。”
“让她休息。”清玄子说,然后看向石磊,“你,用你能用的所有监测手段,盯死‘棺椁’和它周围的环境变化。任何异常,哪怕是一阵风不对劲,立刻报我。”
“是!”
“铁莹,”清玄子转向她,“城墙防御不能松,尤其是缺口。联军退了,但没走远。让守军轮换休息,但警戒提到最高。还有,把咱们手里所有还能用的远程打击手段——弩炮、投石机、剩下的符文陷阱——重新布置,重点防御西南方向。”
“明白。”铁莹应下,转身要走,又回头,“道长,那你……”
“我歇会儿。”清玄子说,“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铁莹看了他两秒,没多说,扛着锤子走了。
清玄子重新靠回墙上。吞月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蹲在他脚边,银色的眼睛望着西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戒备的咕噜声。
清玄子伸手揉了揉它脑袋。
是得想想。硬碰硬看来不行了,家底不够。得换个路子。
他摸着怀里那枚从傀儡侯爵身上取下来的、冰冷的控制晶体碎片,又想起石磊刚才说的,“棺椁”可能“记录”攻击模式的话。
如果它真在“学”……
那也许,得让它“学”点别的。
炮塔过载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飘散。战场暂时沉寂,只有风声与隐约的呻吟。清玄子被扶回工坊,疲惫地闭上眼睛。接下来几个小时,一种胜利后的虚无与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石磊正是在这种死寂般的氛围里,走向了依旧温热的炮塔残骸,开始收集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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