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更吓人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还有牙齿咬得咯吱响的声音。
那个断了胳膊的老兵,眼珠子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光幕上那行“东墙三号段”的字,肩膀抖得厉害。他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还在渗血——那是上次东墙被突袭时留下的。
“怪不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佝偻着背,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嘶哑得不像样,“怪不得啊……上次修东墙,料明明够……他说不够,害得老张他们几个,用肩膀扛着断梁,硬撑了半个时辰……活活……活活压死了啊!”
老头儿说到最后,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地面哭嚎起来。
这哭声像是最后的引线。
“畜生!”
“宰了他!”
“拿他的血祭东墙的弟兄!”
吼声、骂声、哭声混成一片,海啸似的扑向高台。几个年轻气盛的半大小子挤开人群就要往台上冲,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死死拦住。人群往前涌,士兵们组成的人墙被冲得摇晃。
铁莹“锵”一声把剑拔出一半,寒光一闪。骚动稍微一顿。
清玄子任由这愤怒烧了一会儿,才再次抬手。这次,他手上带了点道韵,那无形的压力让最前面的人心头一窒,嚷嚷声低了下去。
“这些,”清玄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下面每个人都听得见,“是贪婪,是背叛,是拿自己人的血,去染红别人的顶子。”
他看向石磊。
石磊立刻切换了光幕。这次出现的是一张复杂的线条图,无数发光的线从一个点(标着霍顿家族)延伸出去,穿过几个模糊的商会标记,最后汇聚到一点——邻镇的一处宅院和商铺地契的影像浮现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周大福的名字。
“他用弟兄们的血汗,和命,”铁莹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木台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睛扫过台下每一张愤怒的脸,“给自己换了个安乐窝。可能还想着,等咱们都死绝了,他去那边当个舒舒服服的老爷。”
“呸!”有人狠狠啐了一口。
“狗都不如!”
清玄子看着台下那些燃烧的眼睛,里面除了愤怒,还有被至亲之人捅刀子的痛和茫然。他吸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透过符文清晰地传开:
“这些,够让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从瘫软的周大福身上,移到那几个沉默的黑衣俘虏,最后望向西南方隐隐有圣光波动的天空。
“但敌人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台下渐渐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粗喘。
“他们想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的魂,我们的命,乃至我们生存的意义本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磊,吐出的字句砸在每个人心头:
“下一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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