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响炸开的时候,清玄子刚把桌上那把小木剑摆正。
他手指顿了一下——不是炮火,不是爆炸,像是……很重的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从指挥部外头传进来,隔了几道墙,听着闷闷的。
铁莹第一个冲出去,门摔在墙上“哐当”一声。清玄子跟在她后面,石磊和苏晴也站了起来。几个人冲出门,夜风灌了一脸,带着炉火的焦味和夜露的凉。
声音是从西边的训练场传来的。
“操!”铁莹骂了一句,已经往那边跑了。她跑起来像头母豹子,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根本不管后头的人跟不跟得上。
清玄子没跑,只是快步走。他胸口那枚金丹刚才跳了一下,现在还有点发麻——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跟他身体里这玩意儿打了个招呼。
等他们赶到训练场边上,看见的场面有点滑稽。
一座新搭起来的、用来模拟圣光冲击的木质靶塔塌了半边,木头碎了一地。十几个工匠和士兵围在那儿,中间站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小子,手里还抓着根绷断的牵引绳,脸白得像见了鬼。
铁莹上去就踹了他屁股一脚:“你他娘拆家呢?!”
那小子差点跪地上:“大、大人!不是俺!是那绳子……俺就轻轻一拉……”
“轻轻一拉?”铁莹指着那堆废墟,“轻轻一拉能把这玩意儿拉塌了?你当你天生神力啊?!”
旁边一个老工匠咳嗽一声:“铁莹大人,这事……真不怪他。”老工匠指了指塌掉的靶塔底座,“昨儿赶工,榫卯没咬死,本来就不牢靠。这小子拉绳子测试‘防空阵列’的牵引力,劲儿是大了点,但主要还是塔自己有问题。”
铁莹瞪着眼,看看老工匠,看看那堆木头,又看看缩着脖子的年轻工匠,最后“啧”了一声:“修!天亮前给老娘修好!修不好……”她指了指训练场旁边堆着的矿石,“你就去把那堆石头全给我搬一遍!”
年轻工匠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去喊人了。
清玄子走到那堆废墟旁边,蹲下看了看断口。木头是新砍的,还没干透,榫卯的地方确实只卡了一半,另一半是用铁钉草草钉住的——典型的赶工产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石磊这时候才喘着气跑过来,推了推眼镜:“怎么了?敌袭?”
“敌袭个屁。”铁莹没好气,“自己人拆家。”
石磊“哦”了一声,居然真的蹲下去研究那堆木头了,嘴里还念叨:“受力点不对……如果是圣光冲击,应该从斜上方四十五度角……”
苏晴轻轻拉了拉清玄子的袖子:“道长,你脸色不太好。”
清玄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他自己没感觉。但胸口那点麻劲儿还没散,像有根细针在里头轻轻戳着。
“没事,”他说,“可能昨晚没睡好。”
这话刚说完,天边就传来了云隼的啸声。
声音很远,尖利得像要撕开夜空。所有人同时抬头——西南方向,一个黑点正穿过云层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吓人,翅膀在月光下拉出模糊的残影。
那只云隼身上带着伤。
它飞到训练场上空时,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一只翅膀的角度不太对,羽毛乱糟糟地粘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一头栽下来,直直朝着清玄子这边扑。
铁莹下意识要拔武器,清玄子抬手拦住了。
云隼“砰”地落在他脚边,溅起一圈尘土。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一只眼睛半闭着,另一只死死盯着清玄子。它腿上绑着个小皮筒,筒子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卷着的羊皮纸。
清玄子蹲下身,伸手去解皮筒。云隼没动,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终于完成任务松了口气。
皮筒解下来,羊皮纸抽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暗语写的,笔迹潦草得快要飞起来——
“‘棺椁’守卫增至三倍,监测到疑似‘天使’的高阶圣光能量反应。坐标点(精灵森林深处)已被完全封锁,无法靠近。”
落款是个简单的符号:一把匕首插在骷髅眼窝里。奥托的标记。
清玄子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铁莹,”他声音很平静,“通知所有工坊,龙血合金的生产速度再提三成。石磊,防空阵列的测试今天必须完成,我要看到实弹拦截的数据。苏晴,你手里的净化护符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