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莹,传令。”
铁莹立刻站直,左臂的疼痛让她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吭声。
“所有炮塔阵地,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检查与充能。”清玄子说,“告诉兄弟们,这不是演习,不是试探。是咱们给那群铁皮鸟人送的第一份‘大礼’。”
铁莹重重点头:“是!”
“石磊。”清玄子转向他,“计算最佳齐射时机和目标。不要瞄准某个天使——瞄准它们最密集的冲锋阵型。我要用第一击,就让它们记住,青云领的‘错误数据’,有多难删。”
石磊推了推眼镜,眼神发亮:“明白!我马上算!”
命令传下去。
指挥部里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沉重的、压抑的东西还在,但底下开始涌动别的东西——像烧红的铁块放进冷水里,表面平静,底下却在剧烈反应。
铁莹掀开草帘走出去,外头的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左臂伤口又开始疼,一跳一跳的,像有根针在里面扎。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片天空,暗红色的底色上,圣光像脉搏一样规律地闪烁。
她咧嘴,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行啊。”她低声说,“看看谁的牙口硬。”
命令传到炮塔阵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阵地建在城墙后方的高地上,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九十七座炮塔错落分布,炮管在夜色里像一根根沉默的巨矛,指向天空。
技师们提着油灯和工具,在炮塔之间穿梭。检查符文板,校准瞄准镜,给龙血合金弹头做最后擦拭。没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金属声,和偶尔压低声音的交流。
“三号炮塔,核心符文板有轻微裂纹……”
“用备用板替换。动作快。”
“七号炮塔的愿力共鸣导管,接口有点松……”
“拧紧。再检查一遍所有接口。”
一个年轻技师蹲在炮塔基座旁,手里拿着刷子,仔细清理符文凹槽里的灰尘。他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踢了踢他脚边:“干嘛呢?擦那么干净,等会儿一炮出去,全是灰。”
年轻技师头也不抬:“擦干净了,符文能量传导才顺畅。”
老兵嗤笑一声:“顺畅?等会儿开炮,这玩意儿能顺利炸出去不散架,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年轻技师不吭声了,继续擦。
老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他:“拿着。”
年轻技师愣住:“啥?”
“糖。”老兵说,“我闺女塞给我的。说吃了糖,干活有劲。”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硬邦邦的糖块,看着就不怎么好吃。
年轻技师看着糖,又看看老兵。
老兵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擦你的吧。等会儿炮响了,记得张大嘴。”
“为啥?”
“不然耳膜震碎了,以后听不见媳妇骂你。”
老兵说完,咧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年轻技师握着那几块糖,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继续低头,擦符文凹槽。
更远处,中央主炮塔旁边。
铁莹站在那里,手按在炮身上。炮身是冰凉的,但内部能感觉到隐隐的能量流动,像沉睡巨兽的脉搏。
她抬头,看着炮管指向的天空。
夜色还浓,但东边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的光。不是日出,是圣光巡弋更频繁时,天空被反复“漂洗”后残留的那种惨白。
她把手伸进内袋,又摸到那枚银币。
这一次,她没有只是蹭一下。
她把银币掏出来,放在掌心,借着炮塔基座旁一盏符灯的光,看了很久。
“长命百岁。”
她念出声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把银币塞回内袋,按了按。
转身。
“传话下去。”
“检查完毕,充能开始。”
“天亮之前——”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我们要让那群鸟人看看。”
“凡人的炮火,也能烙进‘神’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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