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暴动。
十几根钢管从四面八方,带着尖锐的呼啸,封死了辜战所有的闪避空间。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不。
他不是扁舟。
他是一块礁石。
一块任凭风吹浪打,也绝不撼动的顽石。
他用最简洁的动作,格挡,肘击,膝撞。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与压抑的闷哼。
他的拳头砸碎了对手的下颚。
他的手肘击断了敌人的肋骨。
他的膝盖撞瘪了另一人的小腹。
鲜血飞溅,混杂着雨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有他自己的。
更多的是敌人的。
视频的镜头语言在此刻变得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残忍。
它给了一个特写。
一个极其震撼,让无数观者头皮发麻的画面。
在一次短暂的力竭瞬间,辜战的防守露出了一个空档。
三个方向,三根碗口粗的实心钢管,同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们带着全部的重量与力量,重重地击打在辜战宽厚的背部。
砰!砰!砰!
三声连响,那声音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砸在了一堵墙上。
天幕下,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
辜战的身体,却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他就那样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承受了这足以让普通人脊椎断裂的重击。
镜头缓缓推向他的脸。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对胜利的,一种近乎病态的绝对贪婪。
以及对那一叠叠可以救命的医药费的,无限渴望。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
医院里,母亲那苍白、憔悴的脸。
监护仪上,那条脆弱跳动的生命曲线。
只要能让那条线继续跳下去。
别说三根钢管。
就是三十根,三百根,又能如何?
为了守护心中那唯一柔软的地方,他可以化身最凶残的野兽。
这种为了生存而发起的冲锋。
这种为了守护而爆发出的野性。
远比那些为了时空排名、为了虚无荣耀的战斗,更具有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怖震撼力。
终极一班。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止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浑身血迹、伤痕交错,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好兄弟,早已是泪流满面。
泪水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滴落在桌面上。
他以前只知道辜战很缺钱,很爱钱。
他会为了几百块的零工,去忍受别人的白眼。
他会为了省下一点饭钱,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面包。
止戈一直以为,这只是辜战的习惯。
他却从未想过,这个外表冷硬、沉默寡言的男孩,曾经为了守护家人,经历过这样非人的、地狱般的生死搏杀。
那些遍布后背的旧伤疤,原来是这样来的。
那份对金钱近乎偏执的渴望,背后是如此沉重又深情的理由。
银时空。
东汉书院。
一向眼高于顶,自认天下英雄唯我与寥寥数人的关羽,此刻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旁的张飞,更是气得豹眼圆睁,破口大骂那些围攻之人的无耻。
而五虎将中,最为潇洒不羁的赵云,在看完这一幕后,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以一敌众,用脊梁撑起一片天的孤独身影,一字一句,对着身边的兄弟们评价道。
“此人,是一匹真正的独狼。”
“虽然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背负着比山还重的责任。”
“内心,竟有如此深重的柔情。”
赵云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界限,仿佛落在了辜战的身上,带着一种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种人,是值得托付后背、值得以命相交的真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