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东的喉结滚动,咽下的唾沫带着苦涩的味道。
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彻底打湿,校服衬衫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屏幕里那个一斧秒杀高阶魔物的男人。
那个身影,那份冷酷,与记忆中那个因为便当被抢而敢怒不敢言的委屈体育老师,形成了天壤之别。
原来,那不是委屈。
那是一个顶级掠食者,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猴子,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整个终极一班,死寂无声。
之前那些嘲讽过曹吉利的声音,此刻全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技安的拳头依旧紧攥,他盯着屏幕,眼神中的情绪从震惊转为了更深层次的审视。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混血。
那份斩魔时的纯粹杀意,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觉悟。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一击秒杀的绝对暴力美学中时,天幕之上的影像,却并未停留在这种虐杀小怪的爽快感中。
画面流转,光影变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时间线拨动到了另一场更加遥远,也更加惨烈的战场。
为了进一步挖掘这位隐藏在校园深处的强者的精神内核,影像给予了所有人一个更深,更残酷的视角。
画面定格。
新的场景是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曹吉利的身影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猎杀者。
他的体育服上布满了破口与焦黑的痕迹,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呼吸急促,握着拔魔斩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而在他对面,百米开外,静静地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仿佛一道随时会消散的投影。
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都产生了不稳定的扭曲。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是神祇对凡物的漠然俯视。
【魔尊,投影分身】
天幕之上,简短的六个字,却让所有时空的强者心脏骤停。
魔尊!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让任何存在感到窒息。
夏公馆内,叶思仁刚刚换上一条干爽的裤子,当他看到屏幕上那道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体内的魔性基因,发出了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哀鸣与战栗。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至高统治者的绝对臣服!
“这……这家伙……他怎么会去对付这种怪物……”
叶思仁的声音都在发颤。
视频中的战斗,开始了。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曹吉利怒吼着冲了上去,暗金色的拔魔之气再度亮起。
然而,面对魔尊分身,他那足以秒杀高阶魔物的净化之力,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原本引以为傲的血脉压制力,在更为高贵、更为纯粹的魔之君主面前,瞬间大打折扣。
他的血统并不纯净。
这个作为混血儿的原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这导致他在施展拔魔战技时,无法像技安那样,做到对魔气一击必杀的极致净化。
魔尊分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光束爆射而出。
曹吉利手中的拔魔斩横挡在胸前,却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轰飞。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颗炮弹。
沿途撞碎了三堵早已残破的砖墙,最终被深深地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烟尘弥漫。
生死不知。
终极一班的教室内,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汪大东的心脏更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死了吗?
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这才是正常的结局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体育老师要选择逃命,或者就此陨落时。
废墟之中,一只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手,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地扒住一块断裂的石板。
用力。
再用力!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混合着沙土,却无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