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龙的住处,马瘸子早已打探清楚。
一座位于南城胡同深处的二进院子。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这片灰败的区域里,显得格外扎眼。
陈耀伏在对面的屋脊上,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那座院子。
他没有选择杀戮。
杀人,动静太大,后患无穷,不符合他低调布局的原则。
他要的是震慑。
是一种让对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的绝对震慑。
身形一闪,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院子。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重的鼾声,夹杂着酒嗝。
就是他了。
陈耀的身影如同鬼魅,贴着墙壁,绕到了东厢房的窗下。
窗户留着一道缝。
他从缝隙中看去,一个满身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条刺着青龙的胳膊搭在床沿,睡得跟死猪一样。
房间里,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液混合的酸臭味。
在房间的角落,一个红木柜子上,赫然摆放着几件古玩。
正是马瘸子被抢走的那批货。
陈耀没有立刻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床头一个招摇的红木保险柜上。
他绕到房门,用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捅开了老旧的门锁。
“吱呀——”
一声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床上的花臂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鼾声更响了。
陈耀闪身而入,动作没有一丝停滞。
他先是走到角落,将那几件古玩小心翼翼地收入随身的布袋。
接着,他站到了那个红木保险柜前。
双手贴了上去。
“咔哒。”
“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簧转动声,在他的耳中,如同最悦耳的音乐。他没有钥匙,也没有密码,但【神鹰之眼】让他能“看”到内部的结构,【八极拳】赋予的精准力道,让他能“听”出锁芯最细微的差别。
不到十秒。
“咔。”
一声轻响,柜门应声而开。
一叠叠崭新的银元,一根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在黑暗中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陈耀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金条和银元,尽数清空,收入布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
他走到了床边,看着睡得人事不省的花臂龙,从怀中的一个小型药箱里,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替天行道。”
陈耀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手腕一抖,银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花臂龙手腕处的一处要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筋腱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啊——!”
花臂龙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腕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能动,全身都僵硬得如同木雕。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身影,就站在他的床前。
那道身影,将一个布包放在了他的胸口。
然后,又从桌上拿起纸笔,写了什么东西,压在了布包上。
做完这一切,那个身影转过头,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花臂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下一秒,黑影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花臂龙依旧动弹不得,手腕处的剧痛一波波袭来,如同炼狱里的酷刑。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自己的胸口。
布包里,是他今天才抢来的那几件古玩。
古玩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
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