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爷和马瘸子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陈耀的“底蕴”根本不在于他拥有多少金银,而在于他拥有在这个时代调动“生存资源”的绝对权力!
这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力量!
“是!陈爷!”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微微变调。
他们立刻领命。
崔爷转身就走,他要去重新整理那份名单,并且为每一家制定一个精准的“粮食定额”。
马瘸子则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要去准备他那全套用了几十年的老旧工具,那些铜制的卡尺、高倍的放大镜、还有那几块从不离身的试金石。
解放后的北平城,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而陈耀,这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以最基础的“粮食”为诱饵,悄然撒开了一张巨网,开始了对这座千年古都文化精粹的疯狂收割。
然而,就在崔爷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时,马瘸子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此刻浮现出一丝技术性的不安。
“陈爷……”
马瘸子转过身,声音里那股子狂热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他作为鉴宝师特有的审慎。
“您这粮食,到底藏在哪儿?”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一丝顾虑。
“要让那些铁了心肠的王爷贝勒交出传家宝,光凭我们两张嘴,怕是不够分量。”
马瘸子,这位以铁面无私和精准鉴定著称的行家,比谁都清楚那些旧日权贵的骨头有多硬。
“崔爷这张名单上,尽是北平城里那些宁死不屈的家族。没让他们亲眼见到东西,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陈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扬,那抹弧度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转身,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间作为门面的“阔绰居所”,走向了院外。
那座宣武门大仓库,名义上,他已经“捐”给了新政府。
闷葫芦早已等在门外,身形笔直,沉默得宛如一尊铁塔。
“闷葫芦,带他们进去。”
陈耀吩咐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扩散开。
仓库的大门,在解放军接收后,钥匙理所当然地交给了陈耀保管。
美其名曰,方便他“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闷葫芦上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熟练地将一把沉重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嘎吱——”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旧的灰尘与油漆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旷而巨大,只有几排空荡荡的货架矗立着,上面积满了灰尘,在从门口透进的光线里,可以看到无数飞舞的尘埃。
陈耀领着崔爷和马瘸子,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这空旷,让刚刚还信心满满的崔爷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陈耀没有走向任何一个角落,也没有打开任何一个箱子。
他径直走到了仓库中央一块不起眼的青砖地前。
他停下脚步,用鞋尖点了点那块砖。
“搬开。”
闷葫芦立刻上前,弯下腰,双手抠住青砖的边缘,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一块远比看起来要厚重得多的石板,被硬生生从地面移开。
一个漆黑深邃的地下入口,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石板移开的瞬间,一股迥异于地面尘土气的味道,猛地从地底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带着泥土的清冷,又混合着谷物经过发酵后的醇厚香气。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崔爷和马瘸子的喉头就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下去吧。”
陈耀点燃了一盏他随身携带的高质量马灯,橘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入口的黑暗。
“你们的心里,才有底。”
他率先侧身,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
崔爷和马瘸子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未知世界的忐忑与敬畏,紧紧跟在了后面。
当他们的双脚踏上地窖坚实的土地,当陈耀手中的马灯光芒扫过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二人加起来超过一百年的人生里,对于“财富”这个词汇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一个地窖。
这是一个用生命线构筑起来的堡垒!
地窖高阔得超乎想象,穹顶用坚固的条石砌成,结构稳固得足以抵御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