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被石子击碎的尘埃,埼玉终于踏入了整艘战舰的核心。
王座大厅。
与外面分崩离析的走廊不同,这里有一种诡异的完整。空间巨大到足以容纳山峦,穹顶之上,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无数星辰在缓慢流转。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液化。
那不是比喻,而是一种物理上的真实。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任何低于特定生命层级的存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被碾成一滩肉泥。
埼玉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嗒。
嗒。
他踩过金属碎屑,走向大厅的尽头。
在那里,一座由未知黑色金属铸造的高台拔地而起,宛如悬崖。
高台之上,安放着一张巨大无朋的王座。
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身披厚重繁复的金色铠甲,每一片甲胄上都铭刻着古老而嗜血的纹路,仿佛记录着一个个文明的哀嚎。铠甲的缝隙间,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光晕。
他只有一只眼睛。
那只独眼紧闭着,直到埼玉的脚步声停下,才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幽蓝。那不是生命体该有的眼睛,那是一扇通往无尽虚空与绝对零度的窗户。
幽蓝的寒光,瞬间锁定了埼玉。
那就是宇宙霸主,波罗斯。
万界观众席上,刚刚从“一石秒杀”的震撼中稍稍回神的无数强者,心脏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隔着光幕,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那是一种纯粹的、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然而,波罗斯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光头,用一种极度孤独、又无比深沉的语调,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穿透了合金墙壁,穿透了时空,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吾名波罗斯。”
“纵横无垠星海,未尝一败。”
他的话语,牵引出了一幅幅血腥而宏大的画卷。
“二十年前,吾已立于宇宙之巅。吾之舰队,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文明凋零。”
“吾曾亲手捏碎过自诩为神明的强者,他们的神国在吾之吐息下化为尘埃。”
“吾曾沐浴在超新星爆发的光辉中,只为感受那片刻的温暖。”
他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随着他的诉说,他身上那股暴虐的霸主气息,竟然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可敌人,越来越弱。”
“弱到,吾甚至无需亲自动手。”
“弱到,一场战斗的结束,带给吾的不是征服的喜悦,而是更加深沉的虚无。”
“这副集结了全族生命精华、足以应对任何严酷环境的躯体,这身无坚不摧的力量,失去了意义。”
整个王座大厅,随着他的诉说,气氛变得愈发压抑。那股悲壮的孤独感,浓烈到让万界观众席上的无数生灵都感同身受。
他们忽然理解了这个宇宙霸主。
当无敌成为常态,当战斗沦为屠杀,那生命还剩下什么?
“直到,一位被吾征服的星球上,最伟大的预言家,在临死前,为吾占卜出了最后的未来。”
波罗斯的独眼中,那幽蓝的寒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着的火苗。
“他说,在遥远的银河系边缘,一颗被遗忘的蓝色星球上,存在着一个能够与吾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个能让吾,酣畅淋漓、全力一战的宿命之人!”
“吾遣散了舰队,只身一人,花了二十年的光阴,穿越了无数绝望的星域,追寻着这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而来。”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波罗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身厚重的金色铠甲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