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那张可爱的笑脸,已经被她揉捏得彻底变了形。
“虽然……”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虽然现实里的一海平时也很烦人,总是缠着我叫什么咪碳……”
“但这个世界的他……”
美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却只吐出了几个字。
“……简直让人有种想立刻报警抓变态的冲动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都吐出去。
她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如果一海敢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定会让战兔立刻切换成大猩猩形态!”
“把他一拳打到海那边去!”
“不,一拳不够,要打十拳!”
冰室幻德则在一旁,缓缓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用一种极其老实,极其冷峻,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补上了一记最致命的重刀。
“一海。”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原本我以为,我的品味已经足够独特了。”
“甚至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我的T恤审美。”
他的目光转向了光幕,又缓缓收回,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跪在地上,化为一尊石像的猿渡一海身上。
“但看完这个世界的你……”
“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冰室幻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你的品味,已经不能用‘堪忧’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
“对人类时尚文明的一场恐怖袭击。”
这句评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是如同砸在已经粉身碎骨的骆驼残骸上的陨石。
猿渡一海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抵抗。
他颓废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灰败气息。
他的双手,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捶打着身下的石块。
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只是徒劳地发泄着那份无处安放的悔恨。
后悔。
他现在真的好后悔。
悔到肠子都青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桐生战兔社死时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大褂,在舞台上尬唱着物理公式的男人。
那个被全宇宙围观了自己黑历史的,可怜的同伴。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
自己笑得最大声!
自己吐槽得最起劲!
自己把快乐完完全全地建立在了同伴的痛苦之上!
报应……
这一切都是报应!
猿渡一海的拳头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
刚才为什么要笑话战兔?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
他一定会在战兔社死的时候,保持最虔诚的沉默。
他一定会献上最真挚的同情。
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