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因,那位总是保持着优雅绅士形象的恶路程式干部,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眼中的血丝,一根根地爆出,几乎要将他翠绿色的瞳孔染成一片血红。
他看到平行世界的切斯,那个在他眼中愚蠢、木讷、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被无数少女簇拥着,脸上挂着他最不屑一顾的“愚蠢笑容”。
嫉妒。
无法抑制的嫉妒,如同最凶猛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引以为傲的、由精密数据和高等逻辑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碾碎、焚烧殆尽!
“砰!”
他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捏得粉碎,尖锐的碎片刺入掌心,墨绿色的血液流淌出来,他却毫无所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彻底失控了。
他那身昂贵的、一丝不苟的绅士礼服,在肮脏的地面上疯狂地摩擦、翻滚。
他像一个最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地上剧烈地打着滚,双腿疯狂地乱蹬。
“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两只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衣服,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死死咬着那块已经被他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口水和污渍的真丝手帕。
“这绝对是命运的恶意!绝对是!!!”
他一边发出凄厉而悲愤的呐喊,一边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地板,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甚至挤出了屈辱的泪花。
“明明是我!明明是我更聪明!!”
“明明是我掌握着最高深的数据逻辑!我才是那个最优雅、最受关注的精英!!”
“凭什么!”
“凭什么切斯那个连加减法都未必能算明白的木头人、那个只会战斗的蠢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比我更受欢迎!!!”
他的哭诉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站在一旁的首领心脏,看着自家最重要的参谋,此刻这副丢人到极点的模样,金属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布雷因。
他弯下腰,用他那充满了奇特领袖魅力的、低沉而磁性的语调,缓缓开口。
“布雷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要这么自暴自棄。”
“其实,你也有属于你的,独特的魅力。”
听到首领的声音,布雷因的哭闹声稍稍停歇了一些,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心脏。
心脏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看到他一身的灰尘,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要不,下次等这个盘点结束了。”
心脏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也试着,去找一套那种黄色的紧身衣穿穿看?”
布雷因的表情,凝固了。
“也许,”心脏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纯粹的、不含任何恶意的思考,“那种明亮的颜色,能让你那天才的大脑,显得更亲民一些。”
黄色……紧身衣……
亲民……
这几个词,如同最恐怖的魔咒,在布雷in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个具体的画面,瞬间在他的大脑中构筑成型——他自己,穿着那套羞耻度爆表的黄色紧身衣,在舞台上,扭动着身体,跳着那种愚蠢的啦啦队舞……
“呕……”
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干呕。
这恐怖至极的想象,竟然比任何安慰和呵斥都管用,直接把他给吓得停止了哭闹。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
特状课。
光幕的一角,一个小小的分屏窗口,恰好将反派据点里发生的这出闹剧,实时转播了出来。
泊进之介,默默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前一秒还在撒泼打滚、后一秒就被吓得停止哭闹的恶路程式干部。
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对着腰间的腰带先生,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低语。
“克里姆。”
“我总觉得,咱们这个世界原本严肃的画风……”
“已经在这一轮又一轮的光幕轰炸下,被带偏到了一个……连我都追不回来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