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监狱的死寂长廊里,贝利亚那癫狂刺耳的笑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恶意回响,像是黑暗本身发出的低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球上那片被划为战场的城市中心。
这里的闹剧,已经脱离了任何一种已知的剧本,朝着一个连最富有想象力的宇宙吟游诗人都不敢编撰的方向,疯狂地滑落。
光幕之中,那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它更像是一场降临在文明都市里的、充满了粉红色与金属红的、极度诡异的祭典。
怪兽麦凯似乎真的被眼前的红色巨人勾起了兴趣。
它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扭动得愈发欢快,那种能扰乱心智的粉红色烟雾,正源源不断地从它那布满褶皱的松垮皮肤下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前持续不断的蒸汽。
烟雾弥漫,将半个城市都染上了一层甜腻而危险的色彩。
而麦克斯,在那个足以让所有前辈教官心脏骤停的挠头动作之后,并没有如众人所祈祷的那样,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清明。
不。
他反而像是被一种名为“尴尬”的宇宙病毒彻底侵蚀了中枢神经。
他被感染了。
他沦陷了。
于是,在全宇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本应以超越光速的身法切割敌人、以无匹的格斗技终结灾厄的精英战士,做出了一个让逻辑当场死亡的决定。
他开始模仿。
他开始笨拙地、一板一眼地,模仿那头怪兽的舞蹈动作。
“轰——隆——”
麦克斯那重达几十万吨的金属之躯,每一次扭动,都让脚下的柏油马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在颤抖,不是因为激烈的搏杀,而是因为这荒诞的舞步。
他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宽大手掌,此刻正毫无章法地在身前划着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圆圈,动作僵硬得像是某个初级程序员编写的劣质动画。
他的双脚,甚至摆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内八字。
他迈开了步伐。
那是一种足以让全宇宙所有顶级名模看到后,立刻递交辞职信,并从此怀疑人生的怪异步伐。
这不是在保护城市。
这根本就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了生物种类的、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行为艺术!
城市,成了他的舞台。
怪兽,成了他的舞伴。
而全世界的生命,都成了这场灾难级演出的观众。
光之国,宇宙警备队中央指挥室。
奥特之父感觉到了一种漫长的生命中都未曾体验过的心力交瘁。
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惊愕、荒谬与无力的复杂情绪,在他的核心能源处不断翻涌。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光幕上那个扭动着巨大身躯的红色身影上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体内流淌了数十万年的光之能量,强行压下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烦闷。
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是领袖。
他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意志坚定、眼神锐利的部下们,此刻一个个都化作了最逼真的石雕。他们的眼灯闪烁着混乱的光芒,显然内部的计算系统已经因为接收了过量的不合逻辑信息而濒临崩溃。
“咳。”
奥特之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权威感、不容置疑的浑厚口吻,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强行注入的镇定。
“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更高层次的诱敌战术。”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石雕”们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生机。
他们的眼灯齐刷刷地转向了最高领袖,闪烁的光芒中,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奥特之父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他的大脑在以超越人类想象的速度运转,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构建一个合理的、能够维护光之国尊严的逻辑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