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雪,晕开一层朦胧的暖黄,落在窗棂上,簌簌的雪粒顺着玻璃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韩霜雪是被一缕淡淡的梅香唤醒的,她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气,混着沉香的余韵,让人神志清明。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余温尚在,枕边放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触手温润。韩霜雪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毛毯,目光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枝头挂着积雪,像缀满了细碎的琼玉。
“醒了?”梁之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身上带着室外的清寒,却又裹挟着粥香的暖意,“刚熬好的山药粥,趁热喝。”
韩霜雪点点头,掀开毛毯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意从脚底蔓延开来。梁之舟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时,惹得她微微一颤。
“粥里加了红枣,不甜,刚好暖胃。”梁之舟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这晨起的静谧。
韩霜雪端起粥碗,白瓷碗壁温热,粥香扑鼻。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软糯的山药混着红枣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她抬眼看向梁之舟,他正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梅林方向,侧脸的线条柔和,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像一幅淡墨的画。
“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韩霜雪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梁之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笑意,像融了暖阳的春水。“自然算数。”他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等你喝完粥,我们就去踏雪寻梅。”
韩霜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她放下碗,梁之舟递过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走出屋子。室外的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带着雪的凉意和梅的清香。阳光正好,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梁之舟将羊绒大衣披在她身上,替她拉好拉链,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脖颈,惹得她缩了缩脖子,轻笑出声。
“冷?”梁之舟挑眉,伸手将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再忍忍,梅林不远了。”
韩霜雪摇摇头,仰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梁之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两人踩着积雪,一步步往梅林的方向走去,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雪后的路并不好走,有些地方的雪还没化,踩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坑。梁之舟走在外侧,牢牢牵着她的手,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韩霜雪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不知走了多久,一缕清冽的梅香愈发浓郁,绕过鼻尖,沁入心脾。韩霜雪抬头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梅林出现在眼前,枝头缀满了红梅,艳红的花瓣衬着洁白的雪,像点燃的火焰,在素白的天地间,热烈得惊心动魄。
“好美。”韩霜雪忍不住赞叹,脚步都慢了下来。
梁之舟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进梅林。红梅的枝桠交错,雪落在花瓣上,轻轻一颤,便簌簌落下,沾在发间,落在肩头。韩霜雪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凉,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里的梅树,有些年头了。”梁之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株老梅树上,那株梅树的枝干遒劲,枝头的红梅开得最盛,雪压枝头,却依旧傲然挺立,“小时候在老宅见过的梅树,和这株很像。”
韩霜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株老梅树的枝干扭曲,却透着一股苍劲的生命力,艳红的花瓣在雪的映衬下,更显风骨。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想起江南的小镇,想起青石板路和乌篷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向往。
“等开春了,我们去江南看看吧。”韩霜雪轻声说,目光里带着期待,“去看看你说的老宅,看看青石板路,看看乌篷船。”
梁之舟的眼眸亮了亮,他低头看向她,掌心的力道紧了紧。“好。”一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承诺,“等开春,我们就去。”
韩霜雪笑了,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一弯新月。她踮起脚尖,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指尖触到他的衣领,带着一丝暖意。梁之舟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空气里的梅香愈发浓郁,混杂着两人的呼吸,变得缱绻而温柔。韩霜雪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茶香,让她有些晕眩。
就在两人的鼻尖快要相触时,一阵风吹过,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和肩头。韩霜雪忍不住轻笑出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梁之舟也笑了,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粒,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