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掠过窗棂时卷起半幅素色帘栊,韩霜雪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枝头摘下的橘子,指尖沾着薄薄一层橘络,像拢了团轻软的云。
梁之舟从书房出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幅光景。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轮廓被午后的日光描出柔和的金边,鬓边的碎发被风拂动,偶尔会蹭到下颌,她便抬手轻轻拂开,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怎么不去屋里坐?”他走过去,顺手拿起搭在一旁石桌上的薄毯,披在她的肩上。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韩霜雪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像藏了一汪融了雪的春水。
“屋里闷,”她把手里的橘子递过去,“刚摘的,甜得很。”
梁之舟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他微微一顿,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偏凉,像是天生带着几分清寒,握在掌心里时,竟让人忍不住想拢着些暖意,一点一点渡给她。
“前几日说的那处山涧,今日风小,要不要去走走?”他低头看她,声音放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午后的静谧。
韩霜雪眼睛亮了亮,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好啊,我去拿件外衣。”
她起身时,薄毯滑落,梁之舟弯腰拾起,又替她披好,指尖无意间蹭过她的后颈,触到一片细腻的肌肤,他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替她拢好领口。
山间的风确实比院里温和些,绕过林叶时,会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那条山涧隐在竹林深处,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倏忽间便没了踪影。
韩霜雪脱了鞋,赤足踩进溪水里,溪水微凉,漫过脚踝时,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梁之舟站在岸边,看着她弯腰去捞水里的石子,裙摆被风扬起,沾了些晶莹的水珠,像缀了满地的星子。
“小心些,别滑倒了。”他叮嘱着,却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目光寸步不离地追着她的身影。
她捡起一枚白润的石子,转过身朝他晃了晃:“你看,这枚像不像你案头的那方砚台?”
梁之舟走过去,蹲下身,接过那枚石子。石子温润,握在掌心竟有几分暖意。他抬眼看向她,她的发梢沾了水珠,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这山间的好风光。
“像,”他低声说,“比砚台更好看。”
韩霜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去刮他的鼻子:“就会说些哄人的话。”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冬天她替他煮茶时,被沸水汽烫到的。那时她疼得蹙眉,却还强忍着说没事,他看着那片泛红的肌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疼?”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韩霜雪愣了愣,低头看着腕间的疤痕,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一点小伤,何必让你跟着担心。”
梁之舟沉默了,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总觉得,她像是一株长在寒崖上的梅,骨子里带着几分清傲与坚韧,明明怕寒,却偏偏要在风雪里绽放,明明疼了,却还要笑着说无妨。
他忽然俯身,在她腕间的疤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韩霜雪的身子僵了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被晚霞晕染过的天际。她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她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