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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月落庭前茶未凉(1 / 1)

晓色初透窗棂时,韩霜雪便被院中的鸟鸣唤醒。枕边的位置尚留着余温,梁之舟该是起了许久,她披了件素色薄衫起身,推窗便见院中秋色浓得化不开,桂香淡了几分,墙角的菊却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瓣瓣舒展,沾着晨露,在微凉的天光里漾着清润的光。

茶灶边的火光微微摇着,梁之舟正俯身添炭,素色的衣摆垂落,扫过青石板上的晨露,他指尖捏着炭夹,动作轻缓,怕惊扰了这晨间的静谧。石桌上摆着刚摘的菊,疏疏落落插在白瓷瓶里,瓶身素净,衬得菊影清雅,像一幅淡墨的画。

“醒了?”梁之舟闻声回头,眉眼间染着晨色的温柔,手上的动作未停,将火调得温软,“灶上温着莲子粥,还有你爱吃的水晶包,盛在瓷盅里,暖着的。”

韩霜雪应了一声,走到他身侧,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菊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轻声道:“怎的不多穿些,晨间风凉。”她说着,便转身回屋取了件浅灰的外衫,踮脚替他披上,指尖绕到他颈后,将领口理得平整。

梁之舟低头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眼底盛着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晨露的清润,心头熨帖得很。“想着早些煮茶,等你醒了,便能喝上温的。”

他的怀抱暖融融的,将晨间的微凉都隔在外面,韩霜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往后不必这般急,慢些也好。”

“慢些也好。”梁之舟重复着她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只要身边是你,慢些,再慢些,都好。”

晨光渐渐漫过院墙,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茶灶的铜壶上,映出细碎的光。铜壶里的水渐渐温了,冒着细白的水汽,梁之舟松开怀,牵着韩霜雪走到石桌前,替她盛了一碗莲子粥,粥熬得软糯,莲子绵密,甜而不腻,是她偏爱的滋味。水晶包蒸得蓬松,咬开便是清甜的豆沙,裹着几粒松子,香软适口。

韩霜雪吃着粥,抬眼便看见梁之舟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自己却没动筷,只是端着温热的白水,抿了一口。“怎的不吃?”她夹了一个水晶包,放在他的瓷碟里。

“看着你吃,便觉得甜。”梁之舟拿起水晶包,咬了一口,眉眼弯起,“果然,还是你递来的,更合口味。”

韩霜雪笑了,低头继续喝粥,嘴角却忍不住扬着。从前她独自行走,三餐皆是潦草,一碗冷粥,一个硬饼,便是一餐,从无人记挂她的口味,无人为她温粥煮茶,更无人看着她吃饭,便觉满心欢喜。如今有了梁之舟,连寻常的早餐,都过得这般温柔,这般暖。

吃过早饭,梁之舟便去侍弄院里的菊,他搬了小竹凳,坐在菊丛边,拿着小剪刀,细细修剪着枝叶,将枯败的瓣儿摘去,动作轻柔,像在呵护着稀世的珍宝。韩霜雪搬了另一张竹凳,坐在他身侧,替他递着干净的帕子,偶尔伸手,也摘去几朵开得过盛的菊,放在一旁的竹篮里,留着酿菊花酒。

晨露沾了指尖,微凉的,却不觉得寒。梁之舟剪罢一枝菊,回头便看见韩霜雪的指尖沾着露水,泛着莹润的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将露水吻去,轻声道:“凉不凉?”

韩霜雪的指尖一颤,脸颊微微泛红,摇了摇头:“不凉。”

梁之舟笑了,将她的手裹在掌心,替她暖着,“嘴上说不凉,指尖都冰了。”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暖玉,塞在她的手心,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瞬间便暖了她的指尖,暖到了心底。

这暖玉是他早年所得,一直带在身边,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莲纹,他说,莲有清欢,有静意,像她。韩霜雪握着暖玉,指尖摩挲着莲纹,心头的暖意,像泉水般,汩汩涌着。

日头渐渐升高,晨露散了,菊丛在阳光下开得更盛,黄的如蜜,白的如霜,粉的如霞,映着青石板的院地,美得清雅。梁之舟将修剪好的菊,挑了几枝开得最盛的,插在屋内的瓷瓶里,客厅摆一瓶,书房摆一瓶,卧房也摆一瓶,让满室都浸着菊的清芬。

韩霜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菊瓶摆得端正,忽然想起昨日翻到的一首菊诗,轻声念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梁之舟回头,看着她,眉眼温柔:“从前读这句诗,只觉意境清雅,如今才知,这悠然的滋味,原是因着身边有伴。若无你,纵有东篱菊,南山月,也只是独酌清欢,少了几分暖意。”

他的话,轻缓如风,却字字落在韩霜雪的心头。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菊丛,看着天上的流云,轻声道:“从前我总觉得,人间的美好,皆是旁人的,与我无关。直到遇见你,才知,我也可以拥有这般悠然的光景,有茶,有花,有月,有你。”

梁之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窗外的菊香漫进来,绕着两人,他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像吻过一片柔软的菊瓣。“往后,这人间的美好,皆是你的,皆是我们的。”

晌午的日头暖融融的,梁之舟煮了一壶菊普,普洱的醇厚,混着菊花的清甜,煮在紫泥壶里,滋味绵长。两人坐在书房的窗前,临窗摆着茶案,案上是温着的茶,手边是翻了一半的书,窗外是开得正好的菊,时光便在这茶香与书香里,慢慢流淌。

韩霜雪翻着书,偶尔抬眼,便看见梁之舟坐在对面,低头煮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指尖捏着茶荷,轻轻拨弄着茶叶,动作专注,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她忽然觉得,这般寻常的光景,便是人间最好的模样,没有波澜,没有风霜,只有茶温,书香,人相伴。

“在看什么?”梁之舟抬眼,撞见她的目光,唇角弯起,替她添了一杯茶,“茶要凉了,尝尝。”

韩霜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温润,滑入喉咙,菊香与茶香缠在一起,余味悠长。“在看你。”她直言,眼底盛着笑意,“看你煮茶的模样,比书里的字句,更动人。”

梁之舟低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那便让你看个够,看一辈子,好不好?”

“好。”韩霜雪应得清脆,像山间的清泉,撞在青石上,叮咚作响。

一辈子,这两个字,轻浅却厚重,像一杯温茶,要慢慢喝,慢慢品,才能尝出其中的滋味。从前她从不敢想“一辈子”,总觉得自己像枝头的雪,风一吹,便要飘零,不知归处。如今有了梁之舟,她便敢想了,想与他一起,煮茶,看花,赏月,度岁岁年年,过一辈子的寻常光景。

午后起了微风,吹得院中的菊影轻轻摇,吹得窗棂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韩霜雪靠在梁之舟的肩头,翻着他早年的随笔,里面记着他煮茶的心得,记着院里草木的荣枯,记着独处的清欢,字句清隽,却带着几分冷清。而如今,这随笔的纸页,添了几页新的,是她写的,字迹温柔,记着桂花糕的滋味,记着菊花酒的醇香,记着两人相伴的点滴,冷清的字句,终于染了暖意。

梁之舟低头,看着她写的字句,指尖拂过纸页,轻声道:“原来,我的岁月,因你而暖,因你而满。”

“你的岁月,也是我的岁月。”韩霜雪抬头,撞进他的眼底,眼底盛着彼此的身影,盛着窗外的菊影,盛着这人间的温柔,“我们的岁月,要一起写,写一辈子。”

夕阳西下时,晚霞染了半边天,橘红的,胭粉的,漫过天际,落在院中的菊丛上,映得菊瓣都染了霞光。梁之舟搬了竹椅,与韩霜雪坐在廊下,看着晚霞,看着归鸟,石桌上摆着温着的茶,还有刚切的梨,清甜爽口。

晚风渐起,带着菊的清芬,吹起韩霜雪的发梢,梁之舟伸手,替她将发梢别在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轻声道:“夜里要起风,怕是要凉些,晚些煮些姜枣茶,暖身子。”

“好。”韩霜雪靠在他的肩头,听着晚风拂过的轻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岁月静好,万般温柔。

月上柳梢时,姜枣茶煮好了,盛在粗陶碗里,红糖的甜,姜的暖,枣的糯,混在一起,暖了指尖,暖了心口。两人坐在灯下,喝着姜枣茶,看着窗外的月色,月色清辉,洒在院中的菊丛上,洒在茶灶上,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茶未凉,月正明,庭前的菊香依旧,身边的人依旧。韩霜雪看着梁之舟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所谓的归期,从不是某一个地方,而是某一个人,只要身边是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皆是归处。

月色漫过窗棂,落在茶案上,茶盏里的茶,依旧温着,像他们的岁月,绵长,温柔,从未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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