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巷子里便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六角形的雪片悠悠扬扬,像被风吹落的梨花,轻轻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茶舍的屋檐上,落在巷口那株老梧桐的枯枝上。不过片刻,整个小巷便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净,连空气里都带着清冽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归舟茶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韩霜雪裹着一件米白色的斗篷走出来,斗篷的帽檐边缘缀着柔软的狐毛,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清丽。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指尖微凉,雪花在她的掌心转瞬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雪下得正好。”
梁之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缓步走到她身边。伞面轻轻撑开,将漫天飞雪隔绝在外,也将两人笼罩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韩霜雪回头看他,眼中盛着细碎的笑意:“你说过,等梅花开了,便陪我去赏梅。”
昨日她提及城郊梅园的梅树已打了花苞,没想到一夜风雪,竟催得梅花提前绽放了。那若有若无的梅香,便是从城外飘来的,清冽又芬芳,勾得人心头微动。
梁之舟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雪花,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丝,语气温柔:“自然记得。备好的茶炉与茶盏都已放在车上,我们这就出发。”
韩霜雪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踏上停在巷口的马车。马车的车厢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燃着温热的炭火,将车厢里的寒意驱散殆尽。梁之舟将带来的暖手炉递给她,又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口,动作细致而温柔。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韩霜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眼中满是欢喜。这是她与梁之舟相伴后的第一场雪,也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这般安心地欣赏雪景。
从前的雪,于她而言,只是寒意的象征。独自一人走在风雪里,天地苍茫,无依无靠,那冰冷的雪片落在身上,仿佛能透进骨子里。可如今,身边有了梁之舟,连漫天风雪都变得温柔起来。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城郊的梅园。刚下车,一股浓郁的梅香便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甜润,沁人心脾。韩霜雪抬眼望去,只见一片梅林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如火如荼。
红梅似火,白梅胜雪,粉梅如霞,各色梅花在枝头竞相绽放,挨挨挤挤,层层叠叠,将整个梅园装点得宛若仙境。雪花依旧在飘,落在梅花的枝头,红白相映,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好美。”韩霜雪忍不住轻声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梁之舟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入梅林。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发出轻柔的声响,身旁是盛放的梅花,鼻尖是浓郁的梅香,耳边是簌簌的落雪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而美好。
“这边的梅树开得最盛。”梁之舟带着她走到梅林深处,那里有一处小小的石亭,石亭旁生着几株老梅树,枝干遒劲,花朵却开得格外繁茂,雪落枝头,梅香四溢。
石亭里早已摆好了一张石桌,梁之舟将带来的茶炉、茶盏与茶叶一一取出,动作娴熟地煮起茶来。炭火在茶炉里燃烧,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清水在银壶中渐渐升温,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与周围的寒雾交织在一起。
韩霜雪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梁之舟的身上。他垂着眼,专注地摆弄着茶具,眉眼清隽,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美景都成了陪衬。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心煮着茶,仿佛这煮茶的瞬间,便是整个余生。
她忽然想起初遇时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这般,在茶舍里煮着茶,安静而温柔,像停泊在时光里的舟,不惊不扰,却偏偏让她这叶漂泊的雪,找到了归处。
“在看什么?”梁之舟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你。”韩霜雪没有回避,轻声说道,语气自然而坦诚。
梁之舟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将煮好的茶斟入白瓷杯中,递给她:“尝尝看,这是今年的新茶,配着梅香,滋味应是极好。”
韩霜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醇,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又夹杂着一丝梅香的清冽,口感层次丰富,从舌尖甜到心底。
“好喝。”她由衷地赞叹道。
梁之舟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目光望向漫天飞雪与盛放的梅花,轻声道:“雪落梅林,煮茶赏梅,这般光景,若是能岁岁年年,便好。”
韩霜雪的心头一颤,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温柔而认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郑重的承诺。她知道,他说的岁岁年年,是想与她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看过每一场花开花落。
从前的她,从未敢奢望过“岁岁年年”这样的字眼。世间的风雨太多,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以为自己注定要一生漂泊,无枝可依。可遇见梁之舟后,她才明白,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她看遍世间风景,愿意给她一份安稳的余生。
“会的。”韩霜雪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坚定,“我们会岁岁年年,相伴不离。”
梁之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第一百章雪落梅林,茶暖余生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巷子里便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六角形的雪片悠悠扬扬,像被风吹落的梨花,轻轻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茶舍的屋檐上,落在巷口那株老梧桐的枯枝上。不过片刻,整个小巷便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净,连空气里都带着清冽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归舟茶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韩霜雪裹着一件米白色的斗篷走出来,斗篷的帽檐边缘缀着柔软的狐毛,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清丽。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指尖微凉,雪花在她的掌心转瞬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雪下得正好。”
梁之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缓步走到她身边。伞面轻轻撑开,将漫天飞雪隔绝在外,也将两人笼罩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韩霜雪回头看他,眼中盛着细碎的笑意:“你说过,等梅花开了,便陪我去赏梅。”
昨日她提及城郊梅园的梅树已打了花苞,没想到一夜风雪,竟催得梅花提前绽放了。那若有若无的梅香,便是从城外飘来的,清冽又芬芳,勾得人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