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轻，很浅，却透着一种俯瞰沧海桑田的超然。
他缓缓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师妃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直视灵魂。
“师仙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何为正？”
“何为魔？”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暮鼓晨钟，轰然炸响！
师妃暄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想到对方不辩解，不反驳，而是直接用一个问题，反过来拷问她的“道”！
不等她组织好那套烂熟于心的慈航静斋教义，苏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陡然加快，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若，为了拯救天下苍生，需亲手杀掉你此生最爱之人，你，杀是不杀？”
“若你杀了，此举，是为正道？”
“若你不仅不杀，反而为了救他一人，甘愿与天下为敌，逆转苍天！”
“那此道，便为魔道？”
一连串的追问，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师妃暄坚若磐石的道心！
她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大义”、“取舍”、“苍生”的圣教之理涌到嘴边，却在苏先生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因为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回答，都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苏先生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唇角那抹淡漠的笑意，多了一分冷冽。
他猛地冷哼一声！
这一声哼，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股与《诛仙》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宏大世界观，同出一源的无上意志！
“天地自有其运行的铁律！”
苏先生的声音陡然变得霸道，威严，仿佛不再是一个说书人，而是一位审判天地的神祇！
“在造物者的眼中，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与你口中的正道魔门，并无任何分别！”
“苏某今日，便在此直言！”
他目光扫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悸动。
“在我眼中，这世间，本无正邪！”
“有的，只是强者与弱者！”
“有的，只是有情之人，与无情之鬼！”
“你所谓的正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可以舍弃亲朋，可以牺牲挚爱！”
“而他所谓的魔道，却能为了一个执念，焚尽苍生，亦在所不惜！”
“在我看来……”
苏先生的声音顿了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若是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谈何，守护天下？！”
轰！
这番话，霸道到了极致！狂傲到了极致！
它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固有的正邪观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黑色的惊雷，狠狠劈在师妃暄的道心之上！
“嗡——”
师妃暄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眼前阵阵发黑，娇躯剧烈地一颤。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她握着色空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柄代表着“色即是空”，代表着慈航静斋至高剑道的宝剑，此刻竟有些握不稳了。
满座豪杰，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滔天的哗然！
但那哗然很快又被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撼所取代。
无视正邪，唯心而论！
这是何等宏大的格局！何等睥睨天下的霸气！